叶凛洲也像被抽干了力气，颓然跌坐在舒玉旁边的地上，双手抱住头，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压抑的呜咽。

何耀光、秦淮玉、吴伯，以及其他几位核心将领和官员，也陆续赶到。

长长的走廊里，很快站满了人，却寂静得可怕。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盏象征着生死未卜的红灯，仿佛要将那光芒盯穿。

护士再次过来，试图为舒玉处理手上因为紧握而崩裂的伤口，并想为他穿上带来的软鞋。

舒玉却像是失去了所有感知，任由护士摆弄，目光空洞地望着地面某一点，毫无反应。

如果白晨死了…… 这个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

舒玉只觉得心脏的位置，空空荡荡，冷风呼啸着穿过，带走了最后一点温度。

他不想活，可白歌呢？

那个用白晨的命换来的、他们共同的孩子……他该怎么办？

把他一个人留在这个没有父亲、甚至可能因为自己而备受非议的世界上吗？

绝望，如同最深的寒冰，将他从头到脚，彻底冻结。

他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想：如果……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贪恋那份温暖，没有固执地想要留在孩子身边，没有一次次地靠近白晨，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白晨是不是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不会生死未卜？

他宁可……宁可当初被元老院送去那个冰冷的培育所，宁可自己从未出现在白晨的生命里！

悔恨，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

手术进行了将近七个小时。

从黎明前，到日上三竿，再到午后阳光西斜。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凌迟般的煎熬。

终于，在下午三点左右，手术室门上的红灯，“啪”地一声，熄灭了。

所有人，如同被按下了开关，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目光死死盯向那扇缓缓打开的门。

闻昭率先走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手术服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整个人透着一股极致的疲惫。

他摘下口罩，露出满是胡茬的下巴和干裂的嘴唇。

“怎么样？！舅舅怎么样？！” 叶凛洲第一个冲上去，死死抓住闻昭的胳膊，声音嘶哑颤抖。

舒玉也踉跄着站了起来，他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一瞬不瞬地看着闻昭，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那双空洞的绿眸里，燃起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绝望的希冀。

闻昭看着眼前一双双布满血丝、充满期盼和恐惧的眼睛，疲惫的说：“命，暂时保住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所有人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随即又提得更高。

“但是，” 闻昭话锋一转，语气沉重，“伤势非常非常重，全身多处骨折和内出血就不说了，最麻烦的是高能爆炸和元老最后那枚意识结晶核的冲击，对他身体的基因链、神经系统、甚至……腺体和信息素中枢，都造成了不同程度的、目前还无法完全评估的损伤。”

“他现在还处在深度昏迷中，没有脱离生命危险。需要送进无菌隔离病房，进行24小时严密监护和后续治疗。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能醒过来，醒过来之后会是什么状况……” 闻昭顿了顿，艰难地吐出后面的话，“都是未知数。”

希望的火苗刚刚燃起，就被更沉重的现实狠狠浇了一盆冰水。

叶凛洲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墙上，脸色惨白。

何耀光等人也沉默地低下头，拳头紧握。

吴伯老泪纵横，不住地用袖子擦着眼泪。

舒玉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闻昭后面的话，他仿佛都听不清了，只有那句“能不能醒过来……都是未知数”，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暂时保住了命……却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这比直接宣判死刑，更加残忍。

----------------------------------------

第250章 无法承受的痛

很快，白晨被推出了手术室。

他身上插满了各种维持生命的管路和监控线路，脸上戴着氧气罩，全身几乎被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紧闭的双眼和一点苍白的额头。

他静静地躺在移动病床上，胸口随着呼吸机微弱的起伏，是唯一能证明他还活着的迹象。

当众人透过无菌隔离病房的观察窗，看到里面那个浑身插满管子、一动不动躺在病床上、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身影时，所有人的心，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无法呼吸。

那个曾经叱咤风云、顶天立地、仿佛永远不会倒下的男人，如今却以这样脆弱不堪的姿态，躺在冰冷的病床上，生死由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