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军长的笼中雀,是朵食人花(368)
巨大的反差,让人几乎无法承受。
舒玉隔着玻璃,痴痴地望着里面的人。
如果自己的“幸福”,是白晨拿命换来的……他宁可不要!一千个、一万个不要!
他宁可回到最初,那个被忽视、被当做工具的塔兰Omega,宁可从未得到过这份足以焚尽一切的宠爱!
如果没有他,如果没有他的“贪恋”,白晨是不是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无坚不摧的军长,不会躺在这里,命悬一线?
自责、悔恨、痛苦、恐惧……种种情绪如同海啸,瞬间将他淹没。
他后悔死了,后悔自己为何要爱上他,后悔自己成了他的“弱点”和“拖累”。
他压抑着喉间几乎要冲出的哽咽,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旁边闻昭的衣袖,眸子因为泪水而显得格外湿润透亮,里面充满了卑微的、近乎绝望的祈求:“闻医生……求求你……让我进去……让我陪着他……好不好?求求你了……” 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令人心碎的颤抖。
闻昭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干了所有生气的Omega,看着他眼中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和哀求,心中恻然。
他张了张嘴,又看看叶凛洲。
这时,一直沉默的叶凛洲,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他将自己身上那件备用的、还未穿过的无菌防护服拿了出来,递到舒玉面前。
少年的眼睛也是红肿的:“舒玉,你进去吧。” 他看着舒玉惊愕抬起的泪眼,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想……舅舅现在,应该会更希望……是你陪着他。”
舒玉愣住了,他看着叶凛洲递过来的防护服,又看看玻璃窗内毫无生气的白晨,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他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那件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防护服,哽咽着,深深地对叶凛洲、对闻昭、对所有在场的人,鞠了一躬:“谢谢……谢谢……”
在护士的帮助下,舒玉颤抖着,笨拙而急切地穿上了那身略显宽大的无菌防护服,戴上帽子、口罩和鞋套,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推开了那扇通往隔离病房的沉重气密门。
“嘀——嘀——嘀——” 病房里,只有各种监控仪器规律而冰冷的电子音,和呼吸机单调的、帮助维持生命的气息声。
白晨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
脸上戴着氧气罩,露出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往日里总是紧抿着、透出坚毅和冷峻的唇,此刻也毫无血色,干裂起皮。
睫毛长长地覆在眼睑上,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只是睡着了。
可他身上连接的那些管线和仪器,床头屏幕上不断跳动的、代表着生命体征的曲线和数字,都在残酷地提醒着舒玉,这不是一场普通的睡眠。
舒玉一步一步,挪到床边。
他不敢碰触白晨身上任何被绷带包裹的地方,怕弄疼他。
最终,他轻轻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贪婪地、一寸一寸地,描绘着白晨的轮廓,从头到脚,那些被纱布覆盖的、看不见的伤口,仿佛都化作了无形的刀刃,凌迟着他的心。
“对不起……” 他终于开口,声音隔着口罩,显得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瞬间浸湿了口罩内侧,“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仿佛除了这三个字,再也说不出其他。
“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想留下……如果没有我……您就不会……不会变成这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自责的语句,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
他伸出手,颤抖着,极其小心地,轻轻握住了白晨那只没有输液、但同样缠着纱布的手。
那只手,曾经那么有力,那么温暖,能轻易地将他整个包裹,能抚平他所有的不安。
可现在,却冰凉,无力,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求求您……一定要醒过来……一定不能有事……” 舒玉将那只缠着纱布的手,轻轻贴在自己泪湿的脸颊上,仿佛想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它,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求您了……只要您能醒过来,只要能好起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我……”
他语无伦次,巨大的悲痛和恐惧让他思绪混乱:“如果……如果您还需要我……我会一辈子留在您身边……假如……假如您不能……他们不允许……那我……我……” 他猛地摇头,眼泪流得更凶,“我会离开的……我会离开的……不会再出现在您面前,不会再给您添任何麻烦……您今后……要有其他的Omega……都可以……我……我只要您好好活着……我只要您好好活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