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军长的笼中雀,是朵食人花(369)
最后一句,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喊出来,却又被口罩和病房的寂静吞没,只剩下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他太害怕了。
害怕失去眼前这个人。
害怕这来之不易的一切,如同镜花水月,转瞬成空。
害怕往后余生,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思念和悔恨。
然而,任凭他如何哭泣,如何哀求,如何忏悔,病床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只有胸口随着呼吸机,微弱而规律地起伏着,仿佛沉浸在一个永远不愿醒来的、漫长的梦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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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他会想见到我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外的通讯器轻轻响起,是吴伯的声音:“舒少爷……您……您出来休息一会儿吧?吃点东西,换身衣服……小少爷还在家里,他也需要您啊……您要为了小少爷,保重自己啊……”
舒玉恍若未闻。
他只是痴痴地看着白晨,握着他的手,仿佛那是连接他和这个世界的唯一纽带。
吴伯又劝了几句,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知道,此刻说什么,恐怕都难以让舒玉离开。
很快,闻昭的声音也从通讯器传来,冷静而疲惫:“舒玉,你可以留下照顾,但必须注意自己的身体。白歌还需要你,军长……也需要你保持清醒。我们会安排人定时送食物进来,你必须吃。另外,” 闻昭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基地现在一片混乱,需要有人主持大局,安抚人心,进行灾后重建和救治。叶凛洲、何耀光他们已经去处理了。你……在这里,好好的。军长这里,有最专业的医疗团队,我也会24小时待命。相信他,也相信我们。”
是啊,悲痛欲绝的,不止他一个。
整个雪狼基地,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浩劫。
元老院彻底被毁,军长重伤昏迷,人心惶惶,百废待兴。
叶凛洲、何耀光、秦淮玉他们,再悲痛,也必须强迫自己振作起来,扛起责任,去处理那千头万绪的烂摊子,去安抚受惊的民众,去救治伤员,去重建家园。
而舒玉,他现在能做的,或许就是留在这里,守着白晨,同时……努力活下去,为了白歌,也为了……那个可能还在某个深处,挣扎着想要回来的男人。
舒玉轻轻点了点头,尽管外面的人看不到。
“我……留下,他醒了……第一个想看见的……应该是我。”
夜幕再次降临。
隔离病房里恒定的光线,让人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舒玉依旧守在床边,握着白晨的手,一遍遍用棉签蘸着温水,小心翼翼地滋润他干裂的嘴唇。
他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然而,身体的不适,却在这极致的疲惫和紧张中,悄然袭来。
因为长时间没有哺乳,胸口传来一阵阵胀痛,越来越明显,越来越难以忍受。
乳汁濡湿了前襟,带来冰凉黏腻的不适感,也提醒着他,他还是一个母亲,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在家。
舒玉这才猛地想起白歌。
愧疚和心疼瞬间涌上心头。
可他现在……他不能离开,一步也不能。
他咬了咬下唇,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很快,一名穿着防护服的护士轻声走了进来。
舒玉脸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能……能麻烦你,帮我找一个……装……装奶的袋子吗?还有……吸奶器……” 他说得极其艰难,羞耻和无奈让他几乎抬不起头。
护士愣了一下,随即了然,眼中闪过一丝同情,连忙点头:“好的,您稍等,我马上准备。”
她很快拿来了消毒好的储奶袋和便携式吸奶器,并体贴地指了指病房内附带的独立卫生间。
舒玉道了谢,拿着东西,几乎是逃也似的躲进了卫生间。
他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脱下无菌服的上半部分,解开衣襟,胀痛感更加清晰。
他咬着牙,忍着羞耻和身体的不适,笨拙地使用着吸奶器。
陌生的器具,尴尬的姿势,冰冷的触感,以及外面病床上生死未卜的爱人,卫生间外这令人窒息的寂静……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崩溃。
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生理性的疼痛和心灵的煎熬,他一边无声地流泪,一边完成着这属于母亲的责任。
过程并不顺利,也有些疼痛,但最终,他还是收集了满满两袋还带着体温的乳汁。
他仔细封好口,贴上标签注明日期和时间,然后整理好衣物,重新穿上无菌服,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打开门,他将两袋乳汁交给等候在外的护士,哑声道:“麻烦……拿回去,给……给小歌。” 每说一个字,心都像被针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