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军长的笼中雀,是朵食人花(396)
白晨从珠宝中抬起眼,淡淡瞥了外甥一眼,并未因他的调侃而动怒,反而很自然地接话道:“给自己爱的人,任何时候都不嫌多。”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叶凛洲拿着发簪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调侃神色收敛了些,看着白晨,眼神有些复杂,半晌才嘟囔道:“舅舅,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您……这么直白地说‘爱’这个字。”
他摇摇头,将发簪放回托盘,语气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对情爱的不解和些许别扭:“什么爱不爱的,我可真理解不了,您跟从前……真是越来越不像了。”
从前的舅舅,冷静、自制、近乎冷酷,将所有情绪深埋于冰雪之下,心中似乎只有责任和基地。
而现在的舅舅,依旧强大,却会在提起某人时,眼中泛起柔光,会为了一场婚礼费尽心思,会说出“爱”这样的字眼。
白晨从叶凛洲手里抽回那支发簪,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轻轻用簪尾敲了敲外甥的脑袋,力道不重,带着点长辈的无奈和了然:“以后你就会知道了,等你遇到那个对的人,或许比我还不如。” 他顿了顿,补充道:“将来,你也会有自己的Omega。”
“我才不要呢!” 叶凛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尤其是想到舒玉那些遭遇,还有舅舅为情所“困”的样子,他更坚定了想法,不怕死地继续道:“尤其是男Omega,真麻烦,我将来肯定不会娶男Omega。”
白晨知道叶凛洲心里对婚姻本身因父母而产生的阴影,并未完全消散。
他没有辩驳,只是看着眼前这个日渐成熟、却依旧带着些少年桀骜的外甥,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婚礼结束后,你就要启程回莫雅了。到时候,耀光会作为我的全权代表,陪你一起回去。阿昭……也要走,他有他的职责和战场。” 他拍了拍叶凛洲的肩膀,目光深沉:“莫雅形势复杂,回去之后,一切小心。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耀光他们,或者直接联系我。”
叶凛洲的神色也严肃起来,他收起方才的玩笑和别扭,重重点头:“嗯,舅舅,您放心。我会回去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不会让您失望的。” 他的眼中,燃起属于雪狼后裔的、不屈的火焰和坚定的决心。
白晨又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带着信任和鼓励:“我当然相信你,这五年的历练,你成长得很快。别忘了,你身体里,也流淌着我雪狼一族最骄傲的血脉。”
叶凛洲重重地“嗯”了一声,眼中光芒更盛。
塔兰星,空港。
当舒玉乘坐的飞船平稳降落,舱门缓缓打开,塔兰熟悉的、带着植物清甜和些许工业气息的空气涌入鼻腔时,他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几乎是在舱门完全打开的刹那,就冲了出去。
舷梯下,以舒铭恩为首,一众塔兰的族人、昔日的朋友、甚至许多面生的、但眼神热切的人们,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大多穿着塔兰特色的服饰,脸上洋溢着真诚而激动的笑容。
看到舒玉的身影出现,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父亲!” 舒玉一眼就看到了人群最前方、头发似乎更白了些、但精神矍铄的舒铭恩,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他大喊一声,不顾一切地飞奔过去。
“小玉!我的孩子!” 舒铭恩亦是老泪纵横,张开双臂,迎向两年未见的儿子。
父子俩在舷梯下紧紧相拥,仿佛要将两年的分离和牵挂,都融入这个拥抱里。
舒铭恩抱着明显成熟了许多、却依旧是他心头肉的儿子,哭得不能自已,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拍着舒玉的背。
舒玉也紧紧回抱着父亲,将脸埋在父亲肩头,任由泪水肆意流淌,那是回到故土、见到至亲的、毫无保留的宣泄和喜悦。
周围的族人们,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跟着抹眼泪,脸上却都带着欣慰和骄傲的笑容。
舒玉一去近两年,塔兰能从封锁中走出,重现生机,在座谁人不知,这其中有舒玉付出的巨大代价和努力。
回去的车上,舒铭恩紧紧握着舒玉的手,仿佛生怕一松开,儿子又会消失。
他激动地指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色,喋喋不休地向舒玉介绍着塔兰这两年的变化:“看那边,新的生态种植区,产量比过去提高了三成!那边是新建的教育中心,孩子们都能去上学了!还有那里,是跟赫恩合作的新能源工厂,提供了好多工作岗位……小玉,你看,塔兰,真的活过来了!”
舒玉顺着父亲的手指望去,只见记忆中被战火和封锁摧残得破败的城市,如今处处可见新建的楼房、整洁的街道、忙碌却充满希望的人群,以及大片大片的、生机勃勃的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