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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破案呢(123)

作者:槡嗓哒 阅读记录

“你摘的?”江余问。

“今早。你在墓坑里看照片的时候,我在山坡上摘的。”

江余把那朵花放在碑前,紧挨着那些已经落尽花瓣的花枝。花枝上还有最后一片花瓣,摇摇欲坠的,像一个快要松手的人。

江余的手指碰到那根花枝的时候,最后那片花瓣落了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很轻,像一个人的手指,在他手心里写了一个字。

不是“回”。

是“归”。

归来的归。归家的归。归去的归。归,所有的意思都是同一个意思——回到你应该在的地方。

他应该在的地方,是这里。在这座碑前,在这棵树下,在这个人身边。他没有来晚。他来得刚刚好。花刚落,人刚来,风刚起。

江余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过身,面朝山下。东城在午后的阳光中安静地躺着,像一个正在午睡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婴儿。

“沈渡。”

“嗯。”

“下山吧。还有很多案子要破。”

沈渡站起来,站在他旁边。

“第一个案子,破谁?”沈渡问。

江余看了他一眼,嘴角翘起一个弧度。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笑,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沉的、像是把所有重量都放下了的笑。

“破林婉清。”

沈渡没有问为什么。他知道。林婉清是第一个。不是时间上的第一个,是这个案子的第一个。

她的尸体在孟庆川的车里,孟庆川的车在翠屏山山底的某条沟里,车里有张明留下的证据。找到车,找到证据,找到杀她的人——不是孟庆川,是孟庆川雇的那个人。

那个人还在,还活着,还藏在某个地方。江余要把他找出来。不是为了破案,是为了让林婉清的名字回到她应该在的地方——不是孟庆川的妻子,不是林深的姐姐,不是林婉儿的堂姐,是她自己。

江余沿着台阶往下走,沈渡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山间回荡,一下,又一下,像心跳,像钟摆,像某个人藏在暗处的手指正在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不是等着他们到来,是送他们离开。

山脚下,赵小刀的车停在路边,双闪灯在午后的阳光中一明一暗。她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两杯咖啡,看到他们下来,把咖啡递过去,没有问他们去山上做了什么,也没有问沈渡这一夜去了哪里。她只是说:“江队,沈顾问,孟庆川的车找到了。”

江余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很苦,没有加糖,没有加奶。和沈渡平时喝的一样。

“在哪?”

“翠屏山北麓,一条废弃的采石场旁边的沟里。车摔得很惨,已经被树枝和杂草盖住了。

消防队第一次搜救的时候没有发现,因为方向错了——不是沿着盘山公路往下找,是往侧面找。车不是直着冲下去的,是先撞断了护栏,然后往侧面翻滚,滚了大约两百米,卡在了两道石壁之间的缝隙里。”

“车里有什么?”

赵小刀的脸色白了一下。

“一具尸体。女性。初步判断是林婉清。尸体保存得不太好,但还能辨认。她的脖子上有勒痕,和1990年于某的勒痕一模一样。”

江余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还有一样东西。”赵小刀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在林婉清的手里,攥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两个人。一个是你父亲,陆沉舟。另一个是——”

她顿了一下。

“温鸢。”

江余的手指在咖啡杯壁上停住了。杯壁很烫,烫得他指尖发红,但他没有松手。

温鸢。陆沉舟。1990年。同一天,同一件事,同一个人。陆沉舟杀了温凝,温鸢杀了于某。不是同一个人,是同一个圆。

圆上没有起点,没有终点,只有无数个点,每一个点都连着下一个,没有一个人是孤立的,没有一件事是偶然的。

江余把咖啡杯放在车顶上,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折叠刀,握在手心里。

“赵小刀,调翠屏山北麓采石场周边所有的监控。任何一辆车,任何一个人,都不要放过。”

赵小刀已经打开了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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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他自己

采石场在翠屏山北麓,从公墓开车过去要绕一大段山路。赵小刀的车在前面带路,江余和沈渡跟在后面,两辆车在狭窄的山路上慢慢地开着,车轮碾过碎石和落叶,发出细碎的、连绵的声响,像有人在身后不停地撒沙子。

山道两侧的树越来越密,树冠在头顶合拢,把午后的阳光切成无数细碎的、金色的碎片,落在挡风玻璃上,像一场不会停的、金色的雨。

废弃的采石场在山坳里,从公路拐进去还要走一段土路。土路很窄,两侧的灌木几乎要把路吞没了,树枝划过车门,发出刺耳的、指甲刮黑板一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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