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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破案呢(190)

作者:槡嗓哒 阅读记录

“你怎么找的?”

“查案。”

“查什么案?”

“你妈妈的案。”

江余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一直在查温凝的案子。”

“从小时候就开始了。”

“小时候你懂什么?”

“懂你不开心。你妈妈死了。你不开心。你不开心,我也不开心。”

江余看着沈渡的眼睛。月光在他瞳孔里闪了一下,像一颗很小的、很远的、不会灭的星。那颗星亮了二十六年,从翠屏山亮到东城,从一个孩子的眼睛亮到一个大人的眼睛。没有灭过,从来没有。

江余把脸重新埋进沈渡的颈窝里。他的嘴唇贴着沈渡的皮肤,一张一合。

“沈渡。”

“嗯。”

“你以后不用找了。我在这里。”

沈渡的手臂收紧了。

窗外的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拂过两个人的头发,像一个人的手。不是温凝的,不是任何死去的人的,是活人的,是此刻的,是这个夜晚的。风在,他们就在。

床板还是硬的。但没有人觉得了。

月光从东边的窗户移到西边的窗户,从西边的窗户移到天花板上,从天窗上移到床板上。它走了一整夜,没有停。他们也没有停。不是动,是在。一直在。

天快亮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层鱼肚白,很淡,像一条被水洗了很多遍的银色的丝带。丝带贴在窗框上,像一个人用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一笔。

江余从沈渡的颈窝里抬起头。沈渡的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很慢。他睡着了。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他的手指还插在江余的头发里,没有松开。江余把他的手从自己头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

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茧——握笔的茧,翻案卷的茧,扣扳机的茧。还有昨晚留下的痕迹——他的牙齿印,在他的无名指上,很浅,像一圈很小的、不会退的红晕。

江余低下头,在那圈红晕上落下一个吻。

沈渡的手指动了一下。不是醒,是梦。他在梦里握住了江余的手。

江余没有再动。他躺下来,面朝沈渡,两个人的鼻尖碰着鼻尖,呼吸混着呼吸。

天亮了。

阳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床上,落在两个人身上。

江余的手指上戴着那枚戒指,沈渡的手指上还空着。那枚空白的戒指在风衣内袋里,和柴犬纸巾、U盘、钥匙、照片放在一起。

它等了很多年,从张明把它放进铁皮盒子的那一天就在等。等一个人把它取出来,戴在手上。

今天江余把它取出来了。不是从铁皮盒子里,是从沈渡的风衣内袋里。他摸到了,拿出来了。银色的,很细,很轻,像一阵风就能吹走。

他握住沈渡的左手,把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推到底。戒指在他手指上转了一圈,有点大,但卡在指节那里,不会掉。

沈渡醒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银色的、细细的、不会掉的戒指。看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拿的?”

“刚才。”

“你偷的。”

“嗯。”

沈渡看着江余。江余的眼睛里有阳光,有他的脸,有一颗很小很小的、亮亮的、会跳的东西。那是他的心。

沈渡握住了江余的手。两只手,两枚戒指,一个人。

阳光从窗户涌进来,把两个人裹在一片金色的、温暖的光里。光在两个人之间流动,像一条看不见的、很窄很窄的河。河不会干,他们不会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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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等到了

手机亮了五次,江余才磨磨唧唧的接。不是因为他想接,是因为沈渡把手机从床头柜上拿过来,放在他耳朵旁边。

屏幕的光在他脸上闪了一下,沈渡的手还覆在他手背上,拇指按着那枚戒指,金色的,暗沉沉的,内壁上刻着“陆砚”两个字。

“江队。”赵小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沙哑,像一夜没睡。“周志远在翠屏山北麓采石场。还是那块石头,还是那个位置,面朝山崖。他走了。”

江余的手指在沈渡手心里停了一下。走了。不是离开了,是死了。

赵小刀的声音继续从听筒里传出来,像一根很细很细的线,穿过清晨的空气,穿过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穿进江余的耳朵里。

她说周志远是坐着死的。背靠着那块他坐了二十六年的石头,面朝山崖,腿伸得很直。手里攥着一朵花,鸢尾花,紫色的,已经蔫了。

花瓣的边缘卷曲起来,发黑,像一个人的嘴唇在临死前抿了一下。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短发,圆脸,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一棵没有叶子的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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