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荆棘(106)CP,番外
她仿佛被抽掉脊梁似的,毫无形象地跪坐在地上,手死死揪住旁边医生的白大褂,布料都被她攥得变了形。
“为什么啊……”她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我们花了这么多钱……这么多年……钱没有了就算了,为什么人还是治不好啊?”
医生和护士站在旁边缄默着,没人说话,只听得见杨慧的嚎啕声。
时多权最终还是转回了县医院。
然后没过几天,县医院也放弃了他们。
……
时廷桢垂下头,手死死攥成拳状。
杯水车薪。
“第47号考生,时廷桢!请准备入场!”
晚上八点半过,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褚晨关小火,用围裙擦了擦手,往门口走,时廷桢一手撑着门框正在换鞋,见他过来明显有些意外,愣了一下,脸上才赶紧挂上笑容。
“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不是还有晚自习么。”
那笑容很浅,浮在表面,一点没渗进眼睛里。
褚晨心里咯噔一下。
“有点事情,就请假了……正好能回来做晚饭。”
他搓了搓手,试探着道:“你不舒服吗?”
时廷桢摇头。
“那是……路上累着了?晕车?”
时廷桢仍摇头,他把钥匙丢在玄关柜上,发出轻轻的碰撞声。
“没发挥好,”他说,“应该就到这了。”
褚晨嘴唇动了动,准备好的祝贺全卡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这对时廷桢而言意味着什么,唯一称得上捷径的大门就此关闭,他不得不回头,去跟其他人一起挤那座千军万马的独木桥。
而这,并不容易。
未来注定会更加吃力。
褚晨沉默几秒,用围裙擦了擦手,牵住他。
“算了,没关系,”褚晨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厉害了,以后多的是机会呢。”
他带着时廷桢往餐厅走,想转移他的注意力:“还没吃饭吧,我今天做了好多大菜呢……”
话没说完,就看见了桌上那束灿烂到近乎有点突兀的向日葵。
金黄色的花瓣在灯光下舒展着,本意是为了庆祝,此刻,倒有点讽刺的意思。
褚晨赶忙抱起那束花,放到旁边的地上:“我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有人摆摊,搞特价,才十块钱一束,就顺手买了一把……本来想放家里好看点来着。”
“你别管了,”他笑得有些尴尬,“等会我下楼的时候扔掉去。”
没有人会在卖特价鲜花的时候把装饰做得那么繁复精美,时廷桢的目光跟着花移动,最终落到他无措的脸上。
“就放那吧。”
他上前抱住褚晨,把头轻轻搁在他肩上:“扔掉太可惜了。”
他闭着眼,鼻尖满是褚晨身上淡淡的油烟味。
这个小房子的抽油烟机不太好用,他做服务生的时候天天在这种环境里泡着,已经习惯了,但褚晨不一样,刚开始油烟浓的时候他甚至会有点反胃。
于是他们很少做那种烟熏火燎的菜,大多是水煮,或者是蒸。
他能感觉到,自己环抱着的这个人,这段时间瘦了不少。
“你晚上做的什么。”时廷桢在他怀里闷闷地问。
“我问上海那边的朋友要的菜谱,做的红烧肉,还有泡椒郡肝。”
褚晨轻声道:“你还没吃过上海那边的红烧肉吧,给你尝尝,是偏甜的,还挺好吃,给你补补。”
“嗯。”
时廷桢用鼻音轻轻应了一声。
想了想,褚晨又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时廷桢的耳畔,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的手在时廷桢背后有一下没一下地安抚,“你别多想,这条路不行我们试那条嘛,没准明年还有机会呢,就当打游戏,在攒经验呢。”
时廷桢没应声。
明明当初想和他在一起,是不希望他再有未尽的遗憾,是觉得自己可以把他照顾妥帖,想为他遮风挡雨的。
这个人,他明明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他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他想要对得起父亲,对得起妹妹,对得起褚晨,可一路走来,他怎么对每个人都有亏欠,怎么每个人都在为他妥协。
这是一道超纲题,没人能告诉他答案。
时廷桢沉默着把他抱得更紧了点。
吃完饭,碗筷堆在水池里,谁也没提要去洗,两人也没碰书和笔,时廷桢躺在床上不说话,褚晨便也这么陪着,把他搂在怀里,安慰的话翻来覆去车轱辘地说,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额头啄着。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陪着你的,两个人一起总比一个人好。”
风扇开到最大一档,把时廷桢的睡衣吹得鼓起来,从褚晨的角度看过去,能清晰看见他的腰腹,以及凸起的睡裤绳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