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么时候蔡睿不再这样，他对黎焱变得嚣张起来，从唯唯诺诺的黑土豆变成大胆的黑土豆。

他要黎焱手腕上被人夸奖的手表，要黎焱好用的笔，和黎焱交换书包，所有黎焱的好东西他通通要过来。他变的像黎焱却不是黎焱，同学们有时甚至分不清他们的背影。

后来他们因为小事吵架，有人和黎焱说不必在意，不缺蔡睿这一个朋友，黎焱点点头，过了一会想到什么，又说，蔡睿会哭的。

分别对他们而言变得不再轻易，是他们需要斟酌再斟酌也无法做到的事。

这之后第二天他们就和好了，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蔡睿红肿的眼睛明显。

蔡睿依旧对黎焱嚣张跋扈，黎焱对蔡睿事事依着。

进了高中，这种奇怪的关系被新认识的同学察觉，同学们问他们，他们是朋友，还是黎焱被蔡睿威胁做了小弟，因为蔡睿整天顶着刺儿头，看上去很不好惹。

蔡睿会生气地用胳膊肘黎焱，让他回答，黎焱会温和地说：“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于是从高一开始，他们之前从认识就被传的“最好的朋友”，变成了“好脾气的黎焱疑似被校霸蔡睿威胁做了小弟”。

如果说这些在最初还都只是谣言，那后来蔡睿的种种行为就是在把它坐实。

事情起因是大家发现高人气黎焱书包上的一个玩偶不见了，却在和黎焱关系很好的一个女生书包上看到。

高中正是早恋的年纪，尽管黎焱男女朋友都很多，真正关系好的却在少数，那个女生就算一个，大家很难不怀疑黎焱和她有什么关系。

这其中让众人都炸了的是，在黎焱疑似早恋的事件发酵后第二天，那个玩偶跑到了蔡睿的书包上。

有人站出来说，昨晚放学后他落了东西在教室，又折返回去拿，路过黎焱的教室，瞥见里面还有人，很像蔡睿的声音，说他想要那个玩偶，别的都不行。

由于这个说法太过邪乎，也不足为人相信，大部分人只当是在编故事，还有猜测黎焱是被威胁了。

而乖乖和黎焱并排坐在车上，被黎焱妈妈因为放假从学校接走的蔡睿，把玩偶从书包上解下，面无表情地扔给了黎焱。

黎焱接住了，看着蔡睿，蔡睿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懒得理睬，没有回看。

他们一直是这样的关系，蔡睿父母不在家，老人不方便骑车接送，通常都是搭黎焱家里人的车回家。

到了家，黎焱妈妈坚持留蔡睿在家里吃饭，蔡睿推辞不掉，和黎焱一起去房间里等待。

房间安静的要命，黎焱先开了口，问蔡睿为什么要了玩偶又还回来。

蔡睿不答反问，为什么玩偶会在那个女生那儿。

“感觉她很喜欢。”黎焱说。

蔡睿没回话，直接起身走了，和黎焱妈妈说家里有急事实在很抱歉，黎焱妈妈没再阻拦，让黎焱出门送送。

天黑漆漆的，有狗叫，蔡睿背着书包走在前面，黎焱跟在后面。

一小会后黎焱加快脚步，把玩偶挂在了蔡睿的书包上。

“我不要！”蔡睿把它取下来，扔到黎焱身上，语气很不耐烦。

“那我给你买一个新的。”

“不要。”

“以后我的东西都只给你。”

“我不需要！”

蔡睿扭头要走，黎焱抓住他的手放到脸上，问他：“这个也不要了吗？”

蔡睿愣住了，张着嘴巴哑了半天，又听见黎焱解释。

“玩偶只是觉得她很感兴趣随手送的，如果知道你喜欢我会给你准备一个最好的，我的所有都是你的，你才最重要。”

黎焱的眼睛里含着水似的，被月光照成深情款款的样子，蔡睿心跳的很快，耳尖都窜上红，直接逃跑了。

学校里的同学发现，自从玩偶事件过后，蔡睿和黎焱的关系降到了冰点，两人谁也不说话。

有人问黎焱问怎么了，黎焱说没什么，同样的问题到了蔡睿那里，蔡睿的脸被气红了似的，眼睛不自在地眨，说讨厌黎焱。

就这样到了大学，旁人对他们的关系又有了新定义——绝对不能凑到一起的天性不合的一对。

因为蔡睿一提到黎焱就烦，要发脾气，黎焱整天好脾气地笑着，却是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假笑，也没人敢冒犯地问他问题。

两个人都像活阎王似的，谁也不敢去惹。偏偏两人又同宿舍，住在一起的舍友两头讨好。

一次黎焱不在，几个人血气方刚的，凑到一起看片，纸巾扔的到处都是，中途门响了，几个人慌慌张张地，一回头看到黎焱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脸上的笑不见了，面无表情地，似乎在盯着蔡睿的方向，而蔡睿，上衣揪的变形，遮掩着漏出的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