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太宰治诅咒了(149)
那就结清一点课题奖励吧。
她做了最后一件多余的事。
津岛治子轻而易举找到逃走的男人,将他带到神木凉面前,又把手枪塞到她手里。
神木凉很快举着手枪对准躺在地上的男人,她数天没有进食,脸颊凹陷,眼睛发亮,盛满仇恨。
如虫豸般鄙俗的人,恰好能轻而易举玷污高洁。
津岛治子注视着神木凉费力地握着枪把,手臂很稳,完全没有新手的颤抖。
她想起第一次握起枪的自己,为死亡近在咫尺而战栗。
她按下了那股兴奋。
“砰——”剧烈的枪声伴随男人凄厉的喊叫,空包弹打中他的胸口,弹到地面,留下弹坑。
津岛治子握住神木凉的手,那手腕一软,枪掉在地上,随后是神木凉的整个身体。津岛治子将她的学生拦腰抱起,抬起手腕,用小臂上的绷带蹭了蹭她脸上沾到的灰尘。
“啊,啊……”男人还在大声叫喊着。
“嘘——”她对地上的男人竖指道。
男人的声音当即转为呜咽,很快噤声,恐惧在他的眼睛里放大。津岛治子对他温柔一笑。
“警车很快会到,明白该怎么做吗?”
男人迅速点点头。
津岛治子将神木凉暂时带到家中,清洗完毕后,她坐在床前,打量这个烫手山芋。
她戳了戳山芋的鼻尖,山芋呼呼大睡,不为所动。
神木凉睡眠质量的一如既往,治打不动。
津岛治子回到自己的房间,扔掉手腕上弄脏的绷带。
半夜,她听到房门响动的声音。
师生游戏可以到此为止了。
一天后,津岛治子坐在餐桌前喝咖啡,电视里正在报道一桩涉及数百个未成年人的欺诈案和非法经营赌场的新闻,案子的嫌疑人于前一日晚上在狱中死亡,警方正在加大力度调查,初步推测是畏罪自杀。
她按住遥控器,屏幕熄灭。
随后津岛治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穿上外套,走出玄关。
她停下了。
神木凉蜷缩在她的家门口,旁边是一件瘪瘪的行李。
随着推门的声音,两人对视。
这是什么?扮演流浪者假装无家可归吗?
津岛治子按了按门铃,正常。敲了敲门,木板发出响亮的闷响。
所以什么意思呢?
她歪头看着神木凉,对方毫不心虚地回以视线,从地上猛地弹起,小小的行装随她的动作在地上翻了个滚。
“老师,我会找到让你活下去的理由。在此期间,请让我住下来吧!”
神木凉大声宣告着,像在庄严宣誓。
津岛治子定定看了她两秒,随后发出有生以来最大的笑声。
果然,白痴是会传染的。
就这样,津岛治子和神木凉的同居生活开始了。
神木凉入住的第一天,津岛治子吃到了烧成糊碳的晚餐,从此取消神木凉进厨房的资格。
神木凉入住的第三十天,津岛治子因为喝自酿苹果酒,在医院住了三天三夜。
神木凉入住后的一百天,津岛治子正式从生活半自理进化为生活不能自理。
清晨,津岛治子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维持半梦半醒。神木凉已经穿好制服,半跪在沙发边,熟练地为老师缠绕绷带。
她握住治子老师的手臂,有条不紊地将绷带从手腕开始绕圈,以恰到好处的松紧度完成,将尾端以平整的方式塞好,接着是脖颈的部分,颈动脉处温热细腻的皮肤在掌心一跳一跳,她流连两秒,绷带正好绕完。她又拿起一卷新的,抬手撩起治子老师的额发,手指比量着距离,从头部绕至眼睛。
她专心致志地动作着,如同在使用需要高精度操作的仪器,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又像在侍弄一株名贵的花草,植物怕痛怕丑怕麻烦,需要每天打理得漂漂亮亮。
津岛治子正做着一个短梦,梦里是神木凉和她的苹果酒。
“老师,老师!上课要迟到了。”
津岛治子在熟悉的摇晃中醒来,她放弃回忆那次失败透顶的自杀,精神抖擞地跳下沙发,好像困意从未存在。
“那就出发吧!”她披上风衣,大手一挥。
神木凉笑嘻嘻地挽住老师的手腕,上面有她刚刚缠好的绷带,触感熨帖平整。她偷偷在上面掐了一下,进行每日打卡,光洁的绷带留下一个软痕,是个小小的“v”。
津岛治子打了个哈欠,假装今天也没注意到。
出门。
神木凉推来自行车,津岛治子横跨坐在神木凉的自行车后车座上。
随着车轮转动,风托着她的后背,带来微不足道的推力。津岛治子眯起眼睛,顺势向前靠去,额头抵住神木凉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衬衫,一片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