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姐改邪归正了(91)
“怎么能怪你们呢?”
方姐紧忙打断了秦免的话。
“我应该谢谢你们!方越平时多孤僻的一个人,话都说得少。我哥之所以让他来我店里帮忙,就是想让他多和人接触,敞敞心。自从跟你们认识后,他性子都开朗了不少,笑得开心玩得乐呵,这段时间已经很久没有犯病了。”
她宽慰,她开解。
只希望眼前这两个善良的孩子不要太自责。
方姐扬起一个稍显疲惫的微笑,拍了拍二人的臂膀:
“这一次,只是个意外。你们都是好孩子,别难受。”
方姐的哥哥是个粗圆的光头大汉。
模样看着凶狠,笑起来俩眼睛咪作一条缝,极具亲和力。
他来医院那天开了辆铁皮面包车,车后载着已经帮方越收拾好的行李。
停在路边的面包车冒着滚滚尾气。
方姐的哥哥从驾驶座探出脑袋,看自己的儿子还没有立即上车的打算,便也不催促,只默默拧动了车钥匙,给车子熄下了火。
“你这假发戴在头上还真是看不出来是假的。”
离别不应被悲伤浸染,杨宝珍笑嘻嘻指着方越头上的假发玩笑道。
“那当然,量身定做的。”
方越抓了抓头发,满是得意:
“和我之前的头发差不多。”
“那你之前一定很帅咯。”
“难道我现在不帅吗?”
杨宝珍嘴一闭,转溜着眼睛珠子瞥向了站在她身旁的秦免。
秦免与她相视一瞬,随即偏过了脸,假作一番随她怎么说,他全当没听到的模样。
见此,杨宝珍给足了方越情绪价值:
“帅,当然帅!”
浮夸的演技不失真诚,逗得方越笑弯了眼。
欢笑过后,几缕忧伤悄然爬上了他的脸:
“这次分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
“会有这么一天的。”
她笃定。
“你要把病治好,我等你来找我玩!”
“宝珍姐姐。”
依旧是那甜甜的呼唤声。
他小心翼翼恳求道:
“可以,拥抱一下吗?”
秦免眼一瞪,消化了片刻,还算识趣的直接侧过了身。
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来吧!”
杨宝珍洒脱张开了双臂。
稳稳接住了少年倾身而下的拥抱。
少年的身上还留存着医院消毒酒精的气味。
他下巴抵着她的肩膀,在她的耳边低语。
轻柔的低语满是温柔,还有他悄然藏匿的小小私心:
“宝珍姐姐,你可别忘了我。”
她拍着她的背脊,就如同安慰一个孩子:
“当然不会啦。”
他万般不舍松开了手。
还以为方越就此转身,没想到他侧首面向了秦免。
方才还温软的视线眨眼间冷却了下来。
即便笑容还挂在他的唇角,但多多少少掺杂了几分挑衅的味道。
秦免并不想与他一般见识,也不想回还他什么尖锐的敌意。
就这么云淡风轻与世无争。
那不是认输,也不是怯场。而是属于胜利者的松弛。
不想。
方越一步上前。
当作兄弟一般,给了秦免一个拥抱。
外人看上去的确是哥俩感情好。
只有秦免知道。
置落在他背后的拳头差点把他锤出个好歹,让他紧闭着嘴巴才咽下几声闷咳。
方越坐上了铁皮面包车。
一只手伸出了车窗,潇洒挥动。
行驶的车子汇入了川流不息的车流。
杨宝珍也挥动起双手,对这个相处了一个暑假的少年最后呐喊:
“方越!再见——!”
蝉鸣奏响了暑假的尾声。
秦免在厂子里办好了离职,二人一同与方姐告别后,坐上了回家的班车。
车窗外像一幅长长的画卷。
连绵峰峦下是广阔的田野,水境倒映着山色。
一片绿意盎然。
杨宝珍在手机尾部插上了有线耳机。
也不过问,将其中一只塞进了秦免的一侧耳朵里。
悠扬歌声入耳。
少女与少年并肩而坐。
臂膀紧紧相贴。
滚过的歌词在宁静中暗自浪漫。
随机播放的歌单总总因为万般巧合,停留在其中一首。
这一首歌,所述的是穿越时空的假想,无数个或许满载悔意。
从欢悦到遗憾。
再到歌唱者只剩下一腔悲情。
“秦免。”
她唤了他一声。
他侧首投去了目光。
“你相信穿越时空吗?”
少女空洞的眼睛里聚焦出一线坚定的光芒:
“如果我说,我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你信吗?”
“未来?”
不全然当作玩笑,他给予她几分认真:
“未来是什么样子?”
“耳机没有线了,电视变得扁扁的,班车里有空调,不过这条路还是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