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医院又又穿了(34)
但飞来医馆有太多新奇有趣的事物,两只眼睛完全不够用。
别的不说,只说每个人手腕上的号码牌,深蓝色有图案,很硬但轻巧,细绳不仅有花纹还有弹性,却耐摔。
经过中医们的快速分诊,易师爷、庄医官和邓医官去了内分泌科。
排队上岸的船工们,普遍营养不良伴随肠胃问题。
三人指缝里有疥疮小泡,五人有严重的皮肤感染,而更多人伸手可见圆形的异常突起,脱掉鞋袜可以看到变形的脚趾小关节,每个人都说疼。
痛风还是类风湿性关节炎?
很快,风湿免疫科医生到达,领到门诊进行针对性的专科检查,当然还要拍X光片,排除其他可能性。
两个半小时后,只剩三个人候诊。
一位个子不高但壮实的汉子,眼睛很大,脸庞和胳膊都晒成古铜色,坐在椅子上东张西望、非常不安,带着一股子书生气。
霍和宜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通常这一问,船工们就会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最后……基本浑身都不舒服。
出人意料的是,这汉子不像其他船工带刺桐的口音,雅音说得相当不错:“我很好。”
霍和宜一瞬间的僵住,随即微笑:“今日飞来医馆义诊,有病治病,无病也可以诊断一番。”
“张嘴,让我看一下舌苔。”
汉子张大嘴,舌苔健康,不仅如此,手指形状正常,但只给右手,左手藏在身后。
“把左手放在软枕上,把脉。”
汉子的眼神一黯,把右手腕放在软枕上。
这样不按套路出牌的病人,霍和宜也遇到过,行吧,右手也可以,诊脉以后发现他的身体真不错,少有的健康。
但他的紧张不安,不用诊脉都看得出来。
望闻问切流程结束,霍和宜点头:“你的身体确实无恙,但这样忧思过度对身体不好。还是,你有什么疑惑?”
汉子一怔,急忙摇头,走了出去。
这时,其他中医已经诊完,医帐里只有中医科的医生们。
秦主任放下手里的记录,宣布考核成绩,霍和宜最低。
???
!!!
霍和宜惊了:“秦主任,为什么啊?”
其他中医面面相觑,大家都差不多,怎么会评最差?
秦主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为什么不看他的左手?”
“我……”霍和宜下意识想反驳,却到底没这个胆子。
秦主任看向谢瑾:“你说。”
谢瑾平时话少但观察力强,忽然被点名也没什么好慌的,以一惯的平稳语速回答:“秦主任,这人没左手。”
霍和宜惊了,仔细回忆刚才就诊时的所有细节,靠这么近也没注意,谢瑾怎么知道?
秦主任微微点头:“细说。”
谢瑾简单说明,这位汉子走进医帐就一直背着左手,但离开时用左手掀帐帘,刚好一阵风吹过,帘子打在他的左手部位,没有五指,只有一个圆形。
不管是先天还是后天外伤导致的,至少对这位病人造成了非常大的心理压力,换言之,他因为左手吃了很多苦。
秦主任又看向霍和宜:“如果这病人再回来,你打算怎么做?”
霍和宜楞住:“他抗拒看病,怎么会回来?”
谢瑾从霍和宜的诊疗桌脚旁捡起一个小荷包,摆到桌上:“他的东西掉了,应该会回来拿。”
霍和宜简直不敢相信,同样的眼睛、同样的视角,谢瑾怎么能这么强?真是人不可貌相,但还是忍不住问一句:
“也许他不知道掉哪儿了。”
偏偏就在这时,中年汉子的声音在帐外响起:“飞来医馆医仙,可曾见过我的荷包,上面绣了芦苇大雁。”
三人的视线落在荷包花纹上,有点奇怪,为什么绣一只孤雁?
秦主任朗声回答:“请进。”
中年汉子把右手腕上的“30”号码牌摘下来,放在桌上,又顺手拿回了自己的荷包,挺拔的背影比其他船工显眼得多。
秦主任忽然出声:“你的左手现在还疼吗?”
中年汉子迈出的脚步瞬间停住,不可思议地扭头看向秦主任,眼神充满戒备,两人视线对峙许久。
最终,中年汉子系好自己的荷包,解开左手袖口,露出完全没有手掌的左手腕,而手腕末病还有一个不小的肉瘤状物体,呈葫芦形。
咝?!
除了秦主任,霍和宜和谢瑾都怔住了,这手是外伤吗?还是说,这手是天生如此?
秦主任开门见山地问:“你这手想治吗?”
如果眼前的中年汉子再次拒绝,那大家也没任何立场强迫他,就立刻收拾桌椅回中医科去。
“治?”中年汉子有些困惑,“我的左手不是报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