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归来的身份不太对(129)
旁边如幻和书青被“抢了”活,一个笑眯眯地揣手站在一旁,另一个则忙前忙后地布置着稍后圣上要用的汤池。
见圣上抬眼,萧元戟视线立刻跟了过去,专注极了,印着圣上身影。
祁明景顿了一下,心中有些无奈:“此等小事,让旁人来伺候便是。”
哪里至于让他一个堂堂大将军,在御前端茶送水做这些伺候人的活计?
萧元戟垂头:“是。”
只是等圣上起身往里间走时,萧元戟自然而然转身到架子边,在宫女抬手之前,拿起披风先拢在臂弯里。
似是以为圣上要去外头。
圣上回头瞧见,不禁哑然。
萧元戟却不明所以,快步过来,微微垂下头,“陛下有何吩咐?”
他往跟前这么一站,影子将圣上全然包裹,宽阔肩背挡住殿外所有的光。
偏偏又垂下头来,做一副驯服姿态,用这样凌厉的五官,做出一副温驯姿态来。
萧元戟盯着圣上脚尖。
对方已经不再试图挪出他影子的范围了。
祁明景视线里都被萧元戟身影填满,垂下的侧脸就在眼前。
心中悸动,有些无奈:“朕并无吩咐,你不必如此……”圣上想了想,找到一个词,“过度反应。”
“是。”
也不知他到底听进去没有,这些日子,萧元戟整日在跟前,简直比书青、如幻还要上心。
祁明景道:“换身衣裳,去夜市瞧瞧。”
书青早就备好了热水,也为萧元戟在偏殿准备了一番。
萧元戟一介武将,沐浴更衣动作极快,片刻便收拾好,径直在外头候着。
只是等了许久,也不见圣上出现。
忽而听见门口两个宫女小声议论:“……已经一个时辰了罢?”
“是啊,怎么今日这么久?”
“是施针的缘故吗?往日里陛下也有沐浴时施针过。”
另一个宫女忽然变了脸色:“什么施针?我一直在这里,如幻大师不曾来过!”
“那里面是谁伺候??”
“这么久了,陛下会不会在里面……”
两个宫女脸色俱是一白。
萧元戟陡然起身,步伐如风,眨眼越过惊慌失措的两个宫女,冲入浴池之内!
水汽氤氲,模糊了屏风上的绣样。
萧元戟在屏风前将将止步,压低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躁和恐慌,唤道:“陛下!”
里面没有回应。
心沉了下去,被未知的恐惧啃噬。
萧元戟吸了一口气,大步绕过屏风。
屏风后便是矮几和两个木架,圣上亵衣搭在上头,入目先是浴池边搭着的一截纤白手臂。
霜白肌肤上凝着水珠,从露出水面的白皙肩头上滑入水里。祁明景枕在手臂上,颊边被温热池水晕出两分晕红,睫羽黑沉,凝着一点朦胧水汽,睡得正沉。
祁明景隐约听得见萧元戟的声音。
沐浴前他喝了如幻端来的汤药,活血调养,在浴池温水中一泡,药力被激发,总会有些困倦。
只是他忘了,今日萧元戟还在外头等着。
昏沉迷蒙间,听见萧元戟闯了进来,祁明景却挣扎着醒不过来。
他能感受到萧元戟指尖颤抖着凑到他鼻子底下,探了探鼻息。
接着只觉得浑身一轻,整个人被一股大力从池水中捞了出去,紧紧搂在怀里!
萧元戟扯过矮几上叠得整整齐齐的白绫浴巾,将怀里人整个裹住,视线克制地落在圣上颈侧,不敢再往下半分。
水汽沾湿了他刚刚换好的衣裳,掌心下方才按住的细腻肌肤烫着他的手,萧元戟要紧紧握拳,才能按捺住隐约升腾起的躁热。
萧元戟将人放在一旁塌上,正要喊人进来,却见圣上缓缓睁开了眼。
大脑被池水泡得眩晕,一张口却是一句带着鼻音的:“……驸马?”
雾气氤氲,抬头看见萧元戟近在眼前的脸,恍惚还以为自己在将军府的卧房中。
房中沉默了一下。
接着,圣上忽然清醒过来。怎么就叫出了这个称呼?
攥紧了身上细绢,放在塌上、露在细绢包裹之外的脚趾也蜷缩起来,透着被池水泡粉的漂亮色泽。
被骤然裹紧的细绢紧贴着身上弧度,顺着圣上背后凸起的龙骨,一路蜿蜒往下,收出一道圆润饱满线条。
萧元戟骤然偏头,挪开了视线。
只是方才惊鸿一瞥瞧见的画面仿佛刻在了脑子里一样,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在每一次眨眼时都纤毫毕现。
浴池里躁动的热意仿佛将他传染,萧元戟下颌绷紧。
只是这一偏头,又看到了旁的东西。
方才扯走矮几时,便觉得似乎不慎将什么东西扫到了地上,却来不及细瞧。此时视线落去,才见一只木簪安静躺在池边砖上,在空无一物的地面上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