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相公的小夫郎(191)
陈时往里看了眼,有风吹来,席卷着草药香:“你爷爷怎样了?”
说起廖丛,廖光宗一下红了眼眶,泪水盈满,这把陈时都看愣了。
王八蛋居然还有良心。
廖光宗抽了抽鼻子,眼泪跟着掉。
陈时觉得眼睛脏了,闭了闭眼,狠狠吸了口气,又无声呼出,再睁眼,低声喝道:“再哭揍你。”
廖光宗吓得一抖,不敢再哭,连忙抹了眼泪:“不太好,还下不了床,陈郎中说得换药方,可我们家没钱了,我知道是我混蛋,但我真不是故意的。”
廖光宗再怎么混蛋,也没想过伤害自己的家人,当时廖丛从外面回来,见他还在睡懒觉,气上心头抽了棍子就揍他,他那会也是懵了,下意识推了把,谁知老爷子没站稳,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后背还撞到凳脚,当时就倒抽气了。
廖光宗吓傻了,要扶他爷爷起来,可廖丛一直喊疼,廖光宗只能先去找陈郎中,陈郎中看诊后说廖丛伤到了骨头,有些严重,先开药吃着,静养一段时日看看。
可药一碗碗下去,老爷子始终不见起色,这几日还时常昏迷。
眼见着精气神一日比一日差,他心急啊。
尤其是照顾廖丛这段时日,看着老爷子日渐消瘦,他内心更是饱受折磨。
说来家里最疼他的就是老爷子,廖光宗对他的感情也比父母深厚,当时误伤老爷子,他就后悔万分。
这些时日也想了许多,若不是他混不吝,老爷子如今也不会躺在床上等死。
陈时没错过他脸上的表情,那有懊恼和悔恨。
这就够了,现在廖光宗能听进去道,当然,真听不进去他也略懂拳脚。
陈时没再看他:“我进去看看老爷子。”
廖光宗张了张嘴,但到底没出声:“你跟我来。”
陈时跟着他进了左边的那间厢房。
一进屋便闻见浓郁的草药味,但除了这就没其他气味了。
他也是没想到,廖光宗看着不靠谱,竟把老人家照顾的这般好。
门窗开着,屋里通风,但老爷子身上盖了夹被,这样能避免他着凉。
陈时放轻脚步走进去,他在床边站定,低垂眉眼看着老爷子,老爷子睡着了,两鬓花白、充满褶皱的皮肤透着灰白。
他太熟悉了,甚至于过了这么多年也没忘记。
当年陈俊杰和周春梅去世前,就是这样的。
陈时心头一震,后退一步,他吸了口气,稳住心神,抬脚走了出去。
廖光宗就在门外等着他。
陈时一步一步往院外去。
廖光宗看了看屋内,最后跟上陈时的脚步。
陈时走到门外,背对门口站着。
廖光宗跟了上来,踌躇许久,还是道:“谢谢了。”
陈时吐出口浊气,把钱袋子掏了出来,转身交给他:“这里有二百文,你拿着给老爷子治病。”
廖光宗瞪大了眼睛,显然是没料到陈时会给他钱。
陈时晃了晃手:“不要?”
廖光宗惊醒,忙伸手接了:“我...我会还你的。”可是想到自己的德行,说的一点底气没有。
“钱不是白借给你的,我要你答应我三件事。”
廖光宗忙道:“你说。”看他那样子,是陈时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第一:从明日开始,你跟我去开荒,每日我给你五文工钱;第二:跟你那些狐朋狗友断交,日后不再来往;第三:从此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去给你偷盗过的人家道歉,并且偿还相对应的金钱。”
“我...”
陈时皱眉:“做不到?”
他那冷酷无情的模样,仿佛只要廖光宗敢点头,他就拿回钱走人。
廖光宗握紧了钱袋,心一横眼一闭:“可以。”
陈时哼了声:“光说无用,你还得跟我去里正那立字据,倘若你敢再犯,就等着被我收拾。”
廖光宗是不想体验他那沙包大的拳头了:“几时去?”
“现在就去。”
“哦。”
陈时在前头往里正家去。
廖光宗跟着他,低着头,像是没脸见人的样子。
当然,也有人看见他们俩了,十分好奇,陈时怎么会跟廖光宗这个混不吝在一块。
但看陈时那模样,也没人敢问。
那表情瞧着想要把廖光宗揍一顿。
别说其他人了,连里正见了他们都很稀奇。
再一听陈时的来意,又是惊讶又是开心。
惊讶的是廖光宗居然会听陈时的。
开心的是廖光宗能够迷途知返。
他当下便写下字据,让两人画押,甚至还恐吓廖光宗:“你记住了,有了这份字据,倘若你将来食言再犯,陈时即便是把你打死也是无罪的。”
廖光宗哪里懂,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呆呆地点头,完全被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