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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133)

作者:水耳 阅读记录

可听者齐刷刷看向他,竟都无法辩驳。

军心是个很难以捉摸、又很好拿捏的东西。

碧血丹心、好胜之心、利欲熏心,再兵痞子也至少占其一。

何况这支残军盘桓未散,多少有所顾虑,要么为忠义,要么为小命。

而眼前手持御剑的将军年轻归年轻,简简单单一睨,眉眼间便是掩不住的傲然杀气,一众士卒下意识脊背一紧,不约而同地握紧刀柄。

金铁之声铮然齐鸣。

谢执笑意加深,眼锋垂落,如一锤定音。

潼关动乱翌日深夜,叛军在山门迎面遇袭。陈备山奉命率军尽快出关,被北禁军分队带领的南城守军打了个措手不及,前锋溃散,跟在后方的军队随之阵脚大乱,被迫撤回关内,紧闭厚重城门不出。

一日前还在抱头鼠窜的南城军出师大捷,众人士气高涨,扒下尸体身上的精兵铠甲和随身干粮,迎着鱼肚白的天际扎营生火。

谢执默许了手下人短暂的庆贺,但自己只出面饮了杯茶,明令禁止饮酒和生火,便退至喧闹外沿。

天将亮未亮,渺渺日光中仍缀着抹稀薄的月,一含即化的糖片般,黏在山河交汇的尽头。

谢执倚在粗陋搭就的营帐旁,抹了把迎敌时沾染的尘灰,在升腾的欢呼声中,心反而微微下沉。

敌军领兵的是潼关副将陈备山,这很不寻常。

而对方显然对这一战始料未及。既然如此,陈备山作为北城真正意义上的统领,本不该打头阵出关……

可见关隘内已有更重要的人压阵。

谢执按住紧皱的眉心,换了个姿势,将重心转移到另一条腿。

那边庆贺的部将大大咧咧,心终究也没大过天,闹了一阵,喧嚣很快寥落,三三两两擦拭弓矛、打磨刀剑去了,间或有人凑在一块儿,打探刚才气定神闲调度士卒的年轻将军。

“这射你的年轻后生也不知道是谁,操他老子,长这么俊,开始还怕是个绣花枕头!”

老郑黑脸,“嘴巴放干净点!再说我□□老子!没看见人家指挥北禁军呢,万一是康王殿下——”

“康康康——要死,那我操的岂不是……”口无遮拦的莽夫瞪大眼睛,借八百个胆子也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老郑没眼看,不耐烦地满口“去去去”打发人,手摆得快出残影。

谢执站在下风口,把这些闲言碎语听了个一清二楚,不出声地耸肩笑起来。

笑容未收,派出去的斥候疾步奔入,低声禀报探到的敌情。

消息不出所料,谢执嘴角弧度未改,笑意已眨眼间烟消云散。

陈翦果然就在潼关。

他没将心底的躁表露出来,望着行将融化殆尽的月亮,云淡风轻地手指一抬,道声“辛苦”,示意斥候先行休息。

他直觉陈翦就在潼关,下意识瞒住了身份,任由守军误会是北禁军主导。

说不清冥冥中哪里来的预感,但战场上一闪而过的直觉让他许多次死里逃生。

谢执若有所思,淡定的表象支棱了不到一时半刻,兰狄风风火火跑来,看眼神恨不得给将军来个熊抱。

少年郎初上战场、首战告捷的兴奋简直如纸包烈火、火上浇油,令谢执见了也失笑刹那,有些没忍心挫他的兴头。

最后还是兰狄自己刹住脚,慢慢收回傻乐时大咧的嘴,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

不知怎么的,谢执背靠疏月苍天,身畔兵戈霍霍、烟尘杳杳,明明也是淡笑着,潇飒得足以入画……可他就是觉得谢执并不安心。

的确,眼下远远未到可以安心的境地。

于是兰狄也敛起脸上笑意,清清嗓子,挺直背严肃汇报,“谢将军,粮草已清点完毕,省着点吃能吃上三天。我也按你吩咐派人去周围打探,但、但也没有多少……”

他越说越心虚,越说越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开心个什么劲儿,小心地借余光瞄谢执,生怕他露出失望的神情。

不过谢执只是点点头,见他欲言又止,主动开口宽慰。

“潼关易守难攻,却也易围难出。陈翦发兵又不可能只为一个潼关,对他来说,出关进逼京城,本该越快越好。”

兰狄听到“陈翦”二字已惊愕得张大嘴,又听谢执续道:“……所以你爹没有白死,按陈翦原先的打算,不该有人这么快传信回朝。这是你爹用命拓开的机会。”

兰狄闻言一僵,梗着脖子,“将军不必哄我。”

谢执抬起手,又迟疑了,最后由他发顶移到肩头,轻轻拍了拍。

“是实话。虽然潼关内粮草充足,拖得起,但陈翦耗不起。夜长梦多,再拖下去,援军若至,他更无胜算。”

“何况,”他翘起嘴角,露出连日来最真心实意的一个笑,“说不定他现在就以为大军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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