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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204)

作者:水耳 阅读记录

“痛痛痛——痛!嘶……是我, 谢将军, 我是兰狄!”

兰狄硬生生咽回一串惊天痛呼, 憋着气嘶哈嘶哈地抒发痛意, 一边含泪倒抽冷气声嘶力竭:“十万火急的大事, 我、我不是故意来惊扰将军沐浴,我听见水声就没敢什么也没看,我……”

谢执既好笑又无奈, 松手往他肩上揉搓两把。

“对不住。发生了什么,劳你半夜潜入?”

兰狄欲言又止。

谢执瞥他一眼,翻窗入室, 遣散门外守卫的北禁军,这才引他上楼回房中坐下,再度问道:“究竟出什么事了?”

兰狄脸上红晕已褪,只剩难以言喻的白。他攥紧怀中轻于鸿毛又重若千钧的密报, 吞咽了一口,还是没找到一言得以蔽之, 沉默地将纸卷递予谢执。

边关驿传钤印映入眼帘的刹那,谢执的微笑唰然冻住。

关外的砭骨寒风自记忆深处森森袭来,他手足冰凉,心头已然冥冥中升起预感。

纸卷不知被人反复捋平多少次,轻而易举就被展开。谢执一目十行地看了开头,当即按捺不住地拍案而起。

“浑勒大举发兵,雁门关……岌岌可危?!”

残烛蓦地上下跳荡,不知是因风动还是人动。谢执心神巨震,唯恐自己看茬一字半句,攥紧薄纸从头一字一顿读那串细密小字。

越读,纸页越是簌簌惊颤。

“浑勒佯装小股军马劫掠城镇,频频侵犯,驻军不堪骚扰,枕戈待旦之下竟给浑勒可乘之机,浑勒连破三县,雁门关及关外守军万人,折损大半……混帐!”

谢执惊怒之下一拳砸向桌角,这一拳带了十成力气,檀木桌咔咔绽开数道裂痕。

恰在此时,窗外浅坡上秋风骤紧,“哐”一声破开窗扉,撞入一团低回的风,卷着纷纷扬扬的木屑一路连绵至窗沿。

谢执耳畔血流声哗哗撞击耳膜,浑身血直冲头顶,遍体阵阵发冷。他强行压住来势汹汹的情绪,哑声发问:“哪里来的消息。”

他语气冻得如塞外三尺坚冰,裹住满腔隐忍怒意。兰狄被他吓住,硬着头皮答:“驿站……因为谢将军你护送人来皇陵,我便想把上下可能有用的地方,那什么,都张罗一番。巡查至一处偏僻驿站,突然瞥见这封信,突然觉得不太对劲。”

他说到正题,话渐渐利索起来。

“我前阵子翻案卷见过,这是并州刺史府的印。可这时候不年不节的,并州吊唁先帝的使节也早已入京,如果真有什么要紧事,又为何要绕道一个偏僻的小驿站?”

谢执半副心思兀自梳理思路,没怪他啰嗦,沉沉“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兰狄咽了口唾沫,续道:“我放心不下,又怕擅自搅扰什么大事,就,咳,给那使节房中加了点东西,趁他睡得死猪似的,偷出原信——我也没想到其中竟是这样惊天动地的消息,怕对方察觉,就刻假章、仿造笔迹,命人盯着他,我连夜就来找将军商议。”

他顶着谢执意味不明的注视,声气越来越弱,“将军放心,这点奇技淫巧虽然上不得台面,但我之前不学无术,仿印章字迹什么的还是在行的……”

谢执冲他露出一抹稀薄的笑意,“做得不错。”

兰狄腾地没声儿了。

谢执攥着密报在屋内踱步几个来回,脸色越来越沉,忽地刹下脚步按住兰狄肩头。

“你听我说,”他目光冷肃,“你今夜不曾来过别苑,明白么?”

“什……”兰狄愣住。

谢执低声嘱咐:“此事事关重大,能操控驿站、牵涉其中的人,自然也非同小可。雁门告急非一日之失,再看信中语气,这绝非第一封信,是谁要隐瞒不报,又在暗中筹谋什么?”

他见兰狄表情变了又变,手下力道加重,重申道:“若有需要你帮忙的我一定不会客套,现在趁回府尚未天明,快走。”

兰狄咬紧牙关,留下一句“谢将军珍重”,依言越窗离去。

他心神不宁,离开别苑时,却没留意到角落窸窸窣窣闪过一道黑影。

窸窣声汇入经久不息的风啸,幽幽漫过窗沿,灌入谢执耳中。

待兰狄身影消失,他脸上仅剩的一点平静荡然无存。

难辨真假不知来历的一卷薄纸箍在虎口,边沿好巧不巧抵住长疤末端。他不知不觉已似握刀之势,耳畔秋声被记忆中的塞北罡风盖过,恍然已听见擂擂战鼓、滚滚马蹄。

他呼吸一紧扯回心神,不欲惊动旁人,拎起大氅便翻至后院马厩。

谁知此处已有守株待兔之人。

“璟珵?”

宁轩樾现身得突兀,谢执堪堪撞到他身上,匆忙暂刹脚步。

“有密报称浑勒来犯、雁门告急,我放心不下,先回京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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