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205)

作者:水耳 阅读记录

他正要拔足离去,小臂忽然被人紧紧拽住。

谢执知他必定忧心,转身折返两步作解释。

“倘若消息是真,雁门若陷,连永平都不得安寝!而且不论传信人是何用意,我想不出凭空捏造这消息的理由。雁门不容有失,此事不能再拖。”

不料宁轩樾拽住他的手不松反紧。

“连兰狄都知道的消息,你以为皇上能不知道?”

“……”

谢执全身一僵,继而被汹涌的不可置信淹没。

“你说什么?”

他瞪着宁轩樾,听出隐藏的意味,“……你早就知道?”

宁轩樾避而不答,趁他卸力,拽着人就往别苑外草坡上走。

“信件改送至皇陵,临时换了处驿站中转,惭愧,竟然被兰狄这小子抓住破绽。得亏这小子机灵,没把事情捅大。”

此地鲜有人至,及膝高的野草凋萎枯黄,被夜风吹至俯首,漫卷出滔滔浪声。宁轩樾的声音被阴风衰草割得支离破碎,一股脑铺面而来。

谢执虽沉浸在震惊中,仍察觉出他故作轻松下的紧绷,这番话的言外之意更是令他心脏漏跳一拍,脚下分明踏的是实地,却像从菩提崖往空谷跌落。

换作旁人,他早一掌劈晕,管他是何叵测居心,一并打包回京了事。

可面前的是宁轩樾。

他不会,不能,不该……

“信是传给你的?”

谢执终于找回声音,反拽宁轩樾停下脚步,话音不知不觉间转冷。

“边关已乱了多久?哪里来的消息?你为何隐瞒战况?!”

“不到十日。”宁轩樾维持住表面平静,不答反问,“你回京又待如何?”

“所以消息不是假的。”谢执死死盯住他一开一合的嘴唇,难以置信地呛了满口凉风,“雁门关难保,此时不出兵支援,还要等到浑勒杀进永平再追悔莫及吗!”

“出兵”二字如同迎面一拳,宁轩樾唇色顿时惨白。

他半张脸浸在幽寒的月色之中,鼻梁在另半张脸投下起伏的阴翳,面容霎时间陌生得异样。

少顷死寂。紧接着响起一声轻嗤。

“你猜皇上知道消息,为何还阻止你守边的请命?”

宁轩樾一句话出口,再不给谢执反应余地,冷笑一声续道:“陈家在军中的势力盘根错节,当初宁宣弈下手不够果断,没能彻底斩草除根,我又一时疏忽,让宁琢找到渠道与边关秘密通讯——他正在和浑勒使臣接触,意图求和!”

他见谢执震惊失言,高悬的心总算回落毫厘,语气稍作缓和,“你现在回去请命出征,只有触他霉头的份儿。”

不料谢执神情几变,微微皱眉,声音轻而清晰地质问:“怕触霉头,就任凭雁门告急、主上求和?”

他思路多少被宁轩樾带跑,顾不上这消息如何得来、各方发展到何地步,咄咄逼人地贴近宁轩樾面前,越说越急。

“一打就败、一败就降,就算求和又能讨得了好么?割地?赔款?和亲?今日饲虎狼,来日待群狼环伺,又待何如?更别提大衍还远远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轻易服软,叫那些被放弃的边关将士和百姓如何作想?!”

宁轩樾不退不避径直迎上,直觉他被勾起当初围困雁门关的绝望,深吸一口气握住他手腕。

“不会像当年那样,你听我说——”

“远在京中高枕无忧的贵人果真金口玉言,区区一句‘不会那样’就可以令浑勒铁骑退散,在下长见识了!”

谢执一把甩开宁轩樾,满腔失望、愤恨烧成熊熊烈火,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铮”地烧断。

“微臣见识短浅,不敢同殿下一起粉饰太平。道不同不相为谋,这种苟且偷生的勾当,殿下还是另觅知己吧!”

这话在气头上冲口而出。谢执顿觉心脏又似一脚踏空,当即后悔失言。

但一言既出,覆水难收,他断线的情绪亦难以迅速收场,整个人钉在原地,又悔又怒,难走难留。

宁轩樾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怔然跌退半步,眼底泛起赤红。

雁门一役是谢执此生未曾愈合的疮疤,于他而言,又何尝不是心魂深处一场永无止境的无边风雪。

宁轩樾孤魂野鬼似地站在秋风呜咽中,只觉得下一秒谢执便会头也不回地转身而去,留他重蹈覆辙地等待那一封封不知吉凶的战报,翻捡那一块块无从辨认的尸骨,苦候那个不知何时去而复返的故人。

谢执亦是心绪混乱,声气弱了几分,勉强找补道:“……要是视而不见,我不知置边关百姓于何地,置大衍百年基业于何地,我只是……”

“满口江山社稷,满口百姓何辜……那你将自己置于何地?又将我置于何地?!”

上一篇: 陈相公的小夫郎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