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清冷男高和猛男老大的适配性(250)
办公室的门被推到一个足够大的空隙,那只手就收回去,青年侧着肩从空里挤进来,歪着头露出张浅笑的脸,他怀里抱着个大纸袋,用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托着进来,等全部身子进入门内,抬起膝盖把门关上了。
“哥,我来了。”
——才没有人欢迎你来。
赢决赌气般想到,面上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在眼下的文件上浏览,四平八稳应了声:“嗯。”
不回应不闲聊不理他——
算算日子这小子热脸贴冷屁股已经快一个月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腻,既然狠不下心来说狠话,他只需要就保持这样的态度,余凛之迟早会厌烦放弃的,对,就这样。
“哥,我把这个放在这里可以吗?抱了一路,手好酸。”
余光瞥到走到自己对面的青年不太自然地动了下手腕,赢决极力去克制才忍住抬头去看他的欲望,又是很冷淡地“嗯”了一声。
余凛之并不在乎他的态度,把手里的大纸袋放在他对面的桌子上,握着手腕活动了下有些酸痛的关节,依旧还是笑了笑对他说:
“那哥你先忙,我坐一会就行,你忙完了记得吃饭。”
他这么大一个人坐在对面,也不干别的,就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赢决怎么干的下去活,心浮气躁地看了同一份文件十几分钟,突然来了脾气:
“你怎么还不走?”
这句话语气挺冲,余凛之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脾气,但他没什么脾气,很好脾气地说道:
“贾哥跟我说你中午太忙了吃的泡面,我怕你等会也忙忘了,看你吃完饭我就走。”
贾哥什么贾哥!赢决听着听着就皱起眉头,贾甲干这活还他爹有空透露天天透露他的事情给这小子?不想干了是不是,谁是老大都分不清楚,帮着别人在他这当奸细?
这么一想,他火气又上来了:“你管谁都叫哥?我吃不吃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话说的比刚才那句更冲,话音刚落赢决就后悔了,他是憋了一肚子烦闷和燥郁没地儿发泄,找到个由头就控制不住的想发火,现在不想看见余凛之,是因为他心里存了逃避和得过且过的心思,平时别人不说不发现,他也就当没那么回事儿,可是时间越长想得越多,反而更没办法面对这个人,他一出现在他面前,就跟戳破了他好不容易维持下去的现状似的。
这通火发得没有来由,但大部分是他自己的问题,怎么着也不该对余凛之发。
可是激进的话已经说出口,收也收不回来了,看着面前人难得怔愣的神色,赢决心下凉了半截,但仍是瞪着眼睛咬着牙没去找补。
这下总该跟他甩脸子走人了。
他心里颇为不安地想。
平时谁会跟余凛之发脾气呢,他这样的人合该被捧着护着当宝贝哄着的,而不是在他这受这鸟气,换作是赢决专程来给人送饭还好声好气地请人吃,听见别人这么跟他说话,就算一拳不招呼上人家脑门,一句骂祖宗的话也早冲出嘴巴了。他这么不识好歹,说话这么不客气,就算是泥人儿也该生出三分火气了。
他以为余凛之下一瞬该发火,再不济也是冷下脸走人,对方不是什么受气包,怎么做都是应该的。
但他只是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半晌,垂下眼,双手放在身前的桌子上,微微一攥,又松开了。
“抱歉,”赢决看不见他的眼神,只能看见他垂下的长睫毛,轻轻扇了一下又一下。他心里那点刚烧起来的火气,也就“噗”地被吹熄了,从生出到熄灭的过程快得让他自己都觉得茫然。
“我打扰到你了吗?”
余凛之的表情看不出什么落寞,只是笑隐了下去,那张脸上什么也没有。
平日玩闹,他惯爱在赢决面前卖乖装可怜,可真到了这种时候,不去伪装,就只能显出热切外表下一点淬冰的本我来。情绪都被滴水不漏地掩藏起,生气瞧不出生气,失望、难过也不会在面上显出丝毫痕迹,仿佛那只对特定的一个人显露出的温柔才是一张假面,被戳破了也就静静消散,留下一片清淡的空白,叫人猜测不出任何东西。
不同于其他人,赢决几乎没见过他这幅样子,看了两秒就心慌了起来,也顾不上嘴硬了:“没,不是,我就是……”
余凛之还是没看他,前几分钟他的视线还让赢决觉得哪儿哪儿都不自在,此刻却无可避免地生出一些慌乱和无措来,恍惚觉得自己犯了什么大错,甚至生出这双眼睛再也不会将关注投在他的身上的猜测。
“哥忙了一天了,应该很累吧。”
清冽的声音打断了他,青年垂首拉上羽绒服拉链,“既然这样,那我就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