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暴君的侍寝日常(76)
顾平戈低声道:“我这次带安风寨众人前来,是为投靠皇上,我自认有一身武力,可供皇上驱使,可上阵作战的成年男子近千,各个骁勇善战,可随我组成一支军队,上阵冲锋,一切所求,不过安置好手下老弱妇孺,共计436人。”
除了金向南和方枫玥之外,所有人都免不了升起一股悲烈之意。
顾平戈深夜退官兵,毫发无伤的事历历在目,何况她还能够驯服猛虎。
寨主不平凡,二当家玉娘也不一般,使得一手出神入化的好医术。
从安风寨出来的樽月也一身功夫,不知在战场上立了多大功。
没有一个人说,她们是土匪,当然骁勇善战。
大家看到的,是被逼无奈的人放弃了一切,不过是为了活下去,为了自己在乎的人能有一口吃食而已。
如果一个正常人拼尽全力仍然挨饿,日日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那一定不是这个人,而是整个社会的错。
身为皇帝,汤唯最能明白,自己拥有多大剥削的权力。
他不对繁华动心,自有别人会对此动心。
“当然没问题,”汤唯道,“不过,你和镇远王是有过节吧?可否详细说说,当初为何提到镇远王,你们态度忽然大变?”
“镇远王······也许在你们眼里他是个无可指摘的将军,在我眼里,”顾平戈冷呵一声,“是个人渣。”
远在沙河城的汤仁忽然打了个极响的喷嚏,军师喻青生关心道:“将军,您可是昨夜着凉了?我现在叫大夫来。”
“我能有什么事?武将身体好得很,你没事别咒我。”汤仁伸手挥退眼前嗡嗡乱转的苍蝇,捧着一碗杂草汤蹲在大锅饭前,混在一群士兵当中,神情郁郁。
喻青生仍不放心,道:“将军,我看皇上是有意看重您,让您来沙河城,竟然不是鸿门宴,说明皇上真的没有这番心思,现在他打了胜仗即将回京,您何苦和平侯王搅在一起,举兵谋反呢?现在全天下都在戳着我们脊梁骨,说我们大逆不道!”
“说便说!被他们说几句,我能掉几块肉不成?只要成功了,谁还会在意我是不是逆臣?”汤仁呼噜呼噜一口喝完碗里的杂菜汤,把嘴一抹,站起身,往沙河城的官衙里走。
边走边道:“几个月前,拼命劝我不要来沙河城的是谁?还不是你喻青生,我说你个军师好好待在那里不行吗?非要千里迢迢跟着我来这里,瘦弱得一阵风都能吹跑,我看啊,要着凉的人是你吧。”
“这不是要打仗了吗,将军,我怎能此刻不在你身旁?”喻青生提着衣袍跟上,苦口婆心道:“古来今往,多少谋反的臣子能得到一个好下场?就算一时成功,后辈也会重复您的路,不得善终啊!”
“喻青生!你敢咒将军?居心何在?”汤仁不悦地闷头往前走时,一个尖嘴猴腮的人影从官衙内步出,满脸殷勤地扶住汤仁,顺手对喻青生飞了个极其不爽的眼刀,眼里让他闭嘴的意味浓重。
“我们将军吉人自有天相,生来就是皇室血脉,本就有一争天下之力,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吗?敢在这动摇军心,还不快给将军道歉?!”
喻青生停住脚步,眉头皱紧,道:“你劝将军做大逆不道之事,才是害了将军吧?”
此人一身青衫,据他所说,是个“差点”考中进士的举人,姓郝,名逊,父母给他取这个名,意为促使他日后长成一个谦逊的人,没想到,他成了“好逊”的人。
喻青生一见到他,就觉得他不像举人,稍微一激,便毫不费力地在汤仁面前揭穿了他,只是此人口舌的确精湛,硬生生靠说得天花乱坠的嘴,让汤仁笑得满脸开花,大手一挥,留下了他。
只能说,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在虚荣心强的人身边,的确能谋得一番位子。
不到一年,郝逊很快上位,把喻青生挤出汤仁视野。
不过喻青生时刻警惕,寻着机会就出现在汤仁面前,汤仁曾对他家人有恩,不仅给了份活计,让他爹养活了一家人,还有余钱供他上学,尽管汤仁退下战场后,就越来越怨恨皇帝,放纵自己,喻青生还是竭尽全力苦进良言,企图劝汤仁从善,当做报恩。
不过,俗话说,忠言逆耳。
被喻青生日日夜夜在耳边念什么不该沉溺声色犬马,不该轻慢武练学业,导致他经常以为自己不是收了个军师,而是收了个管教他的夫子。
不过汤仁自认心善,虽是武夫,却出身皇族,是个君子,对读书人敬重有加,因此,这么多年,才愿意把喻青生留在身边。
这次也是,被喻青生念得耳朵起茧了,才来军营里,和将士们同吃同饮,拉近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