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从断处生GB(201)+番外
但是苏砚在见老皇帝之前,先看到了坐在寝宫门口的四殿下。
岑煅随看样子是专门在此等着她的,苏砚像大公公使了个眼色……这位跟随皇帝半生的老公公很有脸色地退到了远处。
岑煅随手里捏着一个木巧机关,眼睛不用看,手就灵活自如地将机关反复拼合又解开。
苏砚向他浅浅行了个礼:“四殿下在此,不会是想让臣看您解谜吧。”
岑煅随抬了一只眼睛,他在几个兄弟里面一直是乖巧又怯懦的,只和大殿下走得最近,很难看出他早在谋算这种事情。
“我为何在此等你,难道苏大人不清楚吗。”岑煅随将机关放在台阶上,“眼看到了不得不二选一的时候,苏大人当真不想成为撰写史书的那一方吗。”
苏砚将目光从机关上移开,轻笑一声:“撰写史书是史官的事情,四殿下问错了人。”
岑煅随皱了皱眉:“我倒是想不通,你为何偏偏不会与我站在同一边,若说同谋,难道你我不是最相像的吗。”
苏砚道:“殿下何出此言。”
“苏大人,你的功夫路数……”他撑了撑下巴,看向她的眼睛,“若本殿下没有猜错,是暗卫死士以命搏命的杀招。而且,想必长公子未曾深究过「从影」二字的含义。”
这位四殿下知道的事情倒是不少。
不错,从影其实是侯夫人起的名字,但为防止兄长起疑,她对苏阅一直解释的是「缘溪从影偏宜远」,取清醒自由之意。
“四殿下知道得不少,但还不够。”苏砚道,“天下,不是这么好夺的。”
岑煅随抬头,看到天边的黑云慢慢压低:“你们都知道我爱解谜,爱寻世间至难之谜,可最难的谜底不是已经在眼前了吗。”
他的眼睛里点燃了一小簇光。
“要解,就解这天下之谜。”
苏砚看了他一会儿,在周围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轻轻摇了摇头:“你不可以。”
岑煅随的眉头染上怒色:“我为什么不可以,你我同为影子,你可以做宁文侯,我就要当一个被人遗忘的皇子。”
“大概是因为,你连自己身边最危险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吧。”苏砚看了一眼远处的大公公,抬脚上台阶,没有再看他。
第94章
◎站队◎
老皇帝在苏砚临走前还能下地走动, 拿着苏阅的玉佩威胁她出城……如今就只能躺在这里,连苏砚走到了他身边都不知道。
她一进来,暗处传来了数道抽刀出鞘的声音。
苏砚脚步一顿, 若无其事地走进去。
老皇帝如今这副模样, 而她正年轻且大权在握,任谁都会怀疑她会在此时下手。
他们维持着微妙的气氛, 苏砚停在了老皇帝身边。他松弛的眼皮抽动了一下, 慢慢睁开眼睛, 第一眼却没有落在苏砚身上。
大公公膝行到老皇帝面前,将旁边的一碗冒着热气的汤端起来,顺着他的嘴角一点点喂下去。
仅凭这一眼,苏砚就知道他撑不了多长时间。
苏砚在西山城的时候曾经想过, 他是如何要逼死苏阅的, 她就如何让他满盘皆输,看来老皇帝没有这个福分等到那一刻。
那碗汤里藏着厚厚的汤底,一眼扫过去, 好几根煮烂的药材里露出一截龟爪。
饮下这一碗汤以后,老皇帝的脸色竟红润了几分, 慢慢坐起来。
“此次西山城一事,你有大功, 可有什么想讨赏的。”
苏砚还没向他汇报这件事,可老皇帝已然是知道得差不多了。他现在心里怎么想的呢, 晁靖和她没有两败俱伤,老皇帝是不是很失望。
“微臣不敢, 只是停云久未回府, 太医院能人众多, 她一个小大夫比不得那些大能。”
老皇帝轻轻咳了一声,看了看苏砚。
他也知道,停云再留下去,也没有用。皇帝不是病了,是老了。
他忽然抓住了苏砚的手,身子微微前倾:“你身上根本没毒,对吗。”
苏砚表面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那枯木一样的手搭在她的手背上,像妖物在纠缠人类。
“陛下,您在说什么。”
“虽然天下控制死士的法子不尽相同,可宁文侯府世世代代以毒控人,无药可医。”
老皇帝眼底是乌黑的,看上去可怖瘆人,“你从一开始就没有中毒。”
苏砚表情不变,慢慢将自己的手抽回来:“陛下,宁文侯府早就被遣散过一次了,哪里还有什么死士。”
“呵呵,原来如此。”他的手松开,声音阴冷道,“停云,你带回去吧。”
他拿住停云,原本是要拿住苏砚。老侯爷一死,能缓解毒症的应当只有停云一人。
可他头一回算错了,宁文靖侯难不成真对这个旁支之女有一丝父女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