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沦陷(176)
佟臻的手顿了一下,胃药还攥在掌心里。
凌晨两点多,一个陌生号码。
他的心跳猛地快了几拍,接了起来,声音带着熬夜和胃疼双重折磨后的沙哑:“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处理,像隔着一层变声器,听不出男女性别。
只说了简短的一句话:“沈少爷在博爱医院,找胡鹏带他走。”
电话挂断了,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嘟嘟嘟的,像心跳过速时的节拍。
佟臻把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盯着屏幕上那串号码,拨了回去,关机。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他站在客厅里,手还在抖,掌心里的胃药从指缝间漏下去掉在地板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捡。
他来不及吃药,把手机塞进口袋里,走到玄关弯腰穿鞋,鞋带系了两遍才系好,手指僵硬得不像自己的。
他拉开门冲了出去。
从公寓到那家博爱医院有三十分钟的车程,凌晨的街道很空,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橘黄色的光在挡风玻璃上交替明灭。
佟臻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攥得很紧,胃还在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
脑子里的念头像走马灯一样旋转。
沈星灼为何在医院?他生了什么病?还是受了伤?
他爸说他在“治疗”,究竟在“治疗”什么?
佟臻不敢想,但他越想越怕。
他把油门踩得更深了一些,拨了胡鹏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胡鹏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含混和浓重的起床气:“谁啊?”
“胡鹏,我是佟臻,沈老师在博爱医院,我需要你的帮助。”
胡鹏的声音瞬间清醒了:“你确定?”
“有人打电话告诉我,让我带他走。”
胡鹏到得比佟臻预想的还快,他不仅自己来了,还带了十几个人。
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有身穿黑色T恤露着花臂的专业打手,还有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墨镜的保镖,胸口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揣了什么家伙。
他们从几辆黑色商务车上下来,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
胡鹏最后下车,穿着那件皱巴巴的花衬衫,头发还是乱的,但眼神是清醒的。
博爱医院在城西,占地面积不大,但门口的招牌很显眼“博爱医院,私人高端医疗。”
胡鹏开始吩咐:“老赵,你带两个人拖住门口的保安,阿强,你们几个人跟我和佟助理接人,医生和护士在车里等。”
保安亭里的保安正在打瞌睡,老赵带着两个人走过去敲了敲窗户,保安抬起头,老赵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过去,脸上堆着笑。
“大哥,打听个事,这边的车位怎么收费的?”
保安的注意力立刻被引开了。
佟臻跟着胡鹏绕到侧面,从消防通道进去,一楼的楼梯口没有人,他们沿着楼梯快步往上爬,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到了三楼,走廊尽头那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还在,像两尊门神。
胡鹏低声说了一句,阿强带着几个打手上前,那两个保镖看到人,没有戒备,也没有掏家伙,在距离人两三步时,两个保镖齐刷刷倒地,眼睛闭的紧紧的。
佟臻:“……”
“……”胡鹏心说,碰瓷也不敢这么碰。
一切都太顺利了,从那个电话开始,到他们进入医院,顺利的有些诡异。
看来是有人提前做了安排,就等着佟臻他们来接人。
佟臻不再犹豫,推开病房的门,大步走到病床边,病床很宽敞。
宽敞到沈星灼躺在上面,显得很小一只。
他瘦了,瘦的有些脱相。
沈星灼以前虽然瘦,但那种瘦是匀称的、健康的、带着一点肌肉线条的。
现在那种匀称被打破了,整个人被抽空了一样,只剩下一副骨架,皮肤薄得像纸。
那头蓬松柔软的头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短短的黑茬。
佟臻站在床边看着他的头顶,发茬很硬,像刚长出来的草。
他想伸手摸一下,手指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
沈星灼闭着眼睛,睫毛在眼睑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鼻子里插着氧气管,透明的管子从鼻孔里延伸出来,固定在他耳后。
他的嘴唇干裂,嘴角有一道细小的伤口。
佟臻的视线从他的脸移到了他的手,手腕上缠着纱布,白色的,边缘能看到底下一层隐约的暗红色。
佟臻想抱抱他,想摸摸他,想亲亲他。
他想握住沈星灼的手,想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握在掌心里,想让他知道他来了。
但他只是俯下身看着沈星灼,他的爱人此刻像一块碎玉,裂纹纵横,随时会裂开。
佟臻怕一碰,那些裂纹就会蔓延开来,沈星灼整个人都会碎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