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沦陷(177)
他站在病床边,腿在发软,他的眼泪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三滴,落在沈星灼的氧气面罩上,顺着透明的塑料表面滑下去,在面罩边缘汇成一小洼,折射着病房里惨白的灯光。
胡鹏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沈星灼,表情僵了一瞬:“怎么瘦成这样了?”
随后提醒佟臻:“没时间了,先带人走。”
佟臻抱着沈星灼坐到轮椅上,给他腿上盖了条毯子,推着他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车上。
车子行驶了四十多分钟,医护人员做了初步检查,只是暂时昏睡。
车子在一栋公寓楼前停下来,胡鹏提前安排的地方,私密性很好,安保齐全。
医生护士把沈星灼推进了一楼一间房间,床、监护仪、氧气设备、输液架,一应俱全,跟医院的配置差不多。
胡鹏靠在门框上,看着医生们在床边忙碌,量血压、测心率、检查伤口、调整输液速度。
他的表情不像平时那么吊儿郎当了,眉头皱得很紧,手指在手臂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像在等一个结果。
佟臻也是急的出了一脑门汗,一个拳头抵着胃,眼睛寸步不离的盯着沈星灼。
医生做完详细检查,摘下口罩走过来,他看起来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神情严肃。
“初步判断,患者在这一个半月里遭受过多次电击,他的脑电图有异常,可能是电流刺激造成的。还伴随严重的营养不良,体重下降大概超过十公斤,肌肉严重流失。”
医生顿了一下,又继续说:“手腕上的伤口是利器割伤,从愈合情况看,大约发生在三天前。”
佟臻的手指猛地攥紧:“电击?”
“对,像是一种强制性的电击治疗手段。”
医生继续说,“手腕上的伤口,是割腕,根据伤口的数量和愈合程度推断,不止一次。”
胡鹏靠着门框发出了轻微的声响,他攥紧了门框边缘:“操,沈老爷子是不是老糊涂了,他这是想要星灼的命吗?”
佟臻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涩涩的:“还有其它伤吗?”
“还有,”医生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报告,看了一眼,“他可能还接受了某种形式的催眠,脑电波数据有异常,不是自然睡眠状态下的脑电波,是人工诱导的,具体诱导了什么内容,就不清楚了。”
电击、催眠、饥饿、割腕……
每个字眼都触目惊心,他的爱人这一个半月里经历了炼狱般的折磨。
而他终归来的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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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是我来迟了
医生走了以后,公寓里安静了下来,监护仪上的绿线平稳地跳动着,发出规律的“嘀嘀”声,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胡鹏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搓了搓困意席卷的脸,走进来在佟臻旁边停了下来:“我回去眯一会儿,早上过来换你,有事随时打电话。”
佟臻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他的视觉,听觉全都集中在在爱人身上。
胡鹏看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转身走了,门在身后轻轻关上了。
佟臻搬了一把椅子放在病床边,坐了下来,膝盖几乎碰到床沿。
沈星灼还在睡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嘴唇干裂,眉头微微皱着。
佟臻在心里告诉自己,已经把人带出来了,他已经安全了。
但他仍不敢睡,他怕一闭眼,爱人就又不见了。
他盯着沈星灼的睫毛,盯着他瘦削的脸。
窗外天快亮了,窗帘没拉严实,灰白色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
佟臻就那样坐着,眼睛一直看着爱人,好似要把沈星灼的呼吸一声一声地数清楚。
天光大亮,沈星灼的睫毛动了一下,先是眼皮转动,接着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然后眼皮慢慢抬了起来。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视线从模糊慢慢变清晰,他偏过头看到了佟臻,佟臻坐在床边,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
“又梦到你了。”
沈星灼的声音很轻,隔着一层雾,生怕声音大一点,眼前人就从梦里消失,他看着佟臻,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勉强,似乎带着一些委屈。
“这次能不能陪我久一点?我好想你!”
他的目光从佟臻的脸上慢慢扫过,像在确认每一个细节,眉骨的弧度,眼尾的走向,嘴角的线条。
佟臻被这句话砸得半天没有回过神。
在这一个半月里,沈星灼到底梦到了他多少次?又承受了多大的痛苦?才会将现实和梦境弄反。
他轻轻捧起沈星灼的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又用唇啄了啄沈星灼的手背,沈星灼的手很凉,皮肤薄得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