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臻点了点头。

他需要的不是“有希望”，他需要的是让伤害佟念的那个人付出代价。

但这件事急不得，他还没找到足够的证据，还没找到那个混蛋。

他需要更多的钱，更多的时间。

出了疗养院，佟臻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坐上开往市区的公交车，去佟凯的大学。

T市大学门口，佟臻远远就看到弟弟佟凯跑过来。

十七岁的佟凯，一米七八的个子，瘦瘦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浅色体恤。

他跑过来的样子还是像个小孩，但走近了看，下颌线已经分明了，喉结凸出来，说话的声音也比以前低了。

“哥！”佟凯跑过来，差点撞到他身上，才停下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等很久了吧？”

“刚到。”佟臻说。

兄弟俩之间沉默了两秒。

“看念念了？”佟凯的声音低了下去。

“嗯。”

“她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

佟凯没再问了。

“走吧，吃饭去。”佟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哥带你下馆子，改善一下伙食。”

“食堂就行。”佟凯打断他，“一会儿我还要去图书馆，方便。”

佟臻张了张嘴，想说“哥大老远跑来看你，请你吃顿饭还是请得起的”，但看着佟凯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食堂里人不多，两人打了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佟凯打了一份西红柿炒蛋加米饭，佟臻打了一份红烧肉加米饭。

佟臻把碗里的红烧肉夹了几块到佟凯碗里。

“你吃。”

佟凯把那几块肉又夹了回去：“哥，你吃你的，我吃这个就行。”

“我最近跟着老板吃得好，不缺肉。”佟臻说，“你在学校读书费脑子，要多吃点肉补一补。”

“哥，你那个老板，人怎么样？”佟凯低头扒饭，语气尽量随意。

“还行。”

“什么叫还行？”

“就是还行。”佟臻不想多谈，“他给我开的工资挺高的，也包吃包住，我花不了什么钱。”

佟凯抬起头看着他哥：“哥，你别光说好的，那他骂不骂你？对你发不发脾气？”

佟臻被这个问题问得噎了一下。

不愧是他的好弟弟，一张口全中。

沈星灼那个大少爷何止脾气不好，简直是个嘴毒王者。

“没有了，有钱人素质很高，不会随便发脾气的。”佟臻说。

佟臻拿出两袋精致的点心推到佟凯面前：“尝尝，哥特意给你带的。”

佟凯拿过一块儿尝了尝，就一发不可收拾，连着吃了好几块。

“哥，这点心真好吃，你在哪里买的？贵不贵？”

佟臻寻摸着，大几百的东西，能不贵嘛。

当时，沈星灼把点心递到他手里时，他完全是懵的。

沈星灼只说了一句话：“带给你弟尝尝。”

沈大少爷突如其来的善意打的佟臻措手不及，他正感动的不知说什么时，就听到沈星灼严肃的警告：“别想着偷师学艺，沈氏食谱绝不不外传。”

佟臻在心里“切”了一声，不就几块点心嘛，又不是什么传家宝，得瑟个什么劲儿。

但最后，佟臻还是真诚的说了两个字：“谢谢。”

佟凯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佟臻：“哥，等我毕业了，找到工作，我也能赚钱，到时候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念念的治疗费用我也能分担，到时你就不会被人使唤来使唤去了。”

“等你毕业再说。”佟臻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我说真的！”佟凯急了，“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我成年了，我可以……”

“佟凯。”佟臻打断他，放下碗看着他，“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读书，你好好学习，拿到好成绩，将来找份好工作，那就是帮哥最大的忙了。”

佟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知道他哥的脾气，说什么都没用。

佟臻这个人，认准了一件事就死磕到底，谁劝都不听。

就像念念的事，他明明知道单凭自己的力量很难查清楚，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每个月都在查，哪怕只是多了一点点线索，他都会记在本子上，小心翼翼。

“哥，”佟凯闷闷地说，“你也别太累了。”

“嗯。”佟臻说。

吃过饭，两兄弟又说了会话，佟臻把弟弟送到图书馆门前。

“去吧，好好学习，点心别给同学，留着自己吃。”

“哥，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

“有空就来。”

“你说的啊，别又半年不出现。”

佟臻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佟凯的声音：“哥！”

佟臻回头。

佟凯站在图书馆门口，他眼圈有点红，但忍着没哭，大声说：“哥，等我出息了，我会养你，对你好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