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沦陷(19)
佟臻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走进去。
“念念。”
佟念没有反应。
“念念,哥来看你了。”
佟念慢慢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神从佟臻脸上扫过,像扫过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然后转回去,继续看着窗外。
佟臻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
他看着佟念的脸,心揪着疼。
二十三岁的大好年华,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她的手腕细得像孩童的手腕,手腕上的骨头凸出来,皮肤薄得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她整个人看起来轻飘飘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佟臻估摸着,她大概连八十五斤都不到。
但她的五官还是好看的,眉眼如画,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柔和又好看。
如果不是因病消瘦、神情涣散,她应该是一个很出挑的,洋溢着朝气蓬勃的女孩子。
佟念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谁也不认识。
她不认得佟臻,不认得佟凯,不认得每天照顾她的护工,她的世界里只有她自己。
佟臻从袋子里拿出那把梳子,放在佟念手边。
“念念,哥给你带了一把新梳子。”他的声音很轻,“你不是说以前那把不好用吗?这把齿密,梳起来顺。”
佟念没有反应。
他又把那袋大白兔奶糖掏出来,拆开一颗,放在佟念的掌心里。
“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了,还记得吗?”
佟念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奶糖,眼睛眨了一下。
佟臻看着她,忽然说不出话了。
他想起了那个电话。
两年前,佟念参加完那个选角之后,有一个礼拜没有什么消息。
佟臻以为她没选上,心情不好,打电话过去她也不怎么说话,就说“没事”“挺好的”“哥你别担心”。
佟臻那时候忙着赚钱,没太往心里去。
直到有一天,他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您好,请问您是佟念的家属吗?”
“我是她哥,怎么了?”
“佟念女士被送到我们医院,目前情况稳定,但她有自杀行为,我们建议家属尽快来一趟。”
佟臻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赶到医院的,他只记得佟念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下面渗出一小片红。
医生说,佟念是割腕自杀未遂,被人发现送到医院的。
给她做全身检查的时候,发现她的手腕,胳膊,小腿,有多处刀子的划痕。
“她受到过很严重的暴力侵犯,”医生痛惜的说。
佟臻站在医院走廊里,全身的血都凉了。
“她现在精神状态不稳定,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我们不建议让她再受到刺激,先让她稳定下来再说。”
佟臻在走廊里站了很久,久到护士来问他:“先生,您还好吗”。
他想起了佟念说的那个选角,想起了那个“知名导演”,想起佟念试镜回来后就不怎么接电话了。
他是她哥。
他应该保护她的。
可他一心想着挣钱。
那一刻,佟念该有多无助,多痛苦。
佟臻一边给佟念治疗,一边开始调查,查那个选角的剧组,查那个导演,查佟念试镜时的行踪,但信息太少,线索太少。
他打工赚的钱,请不起私家侦探,能做的事情太有限了。
于是他换了方式,在地下室打黑拳,拼命赚钱。
给妹妹找最好的疗养院,找最专业的护工。
“念念,”佟臻的声音有点哑,“哥现在找了份新工作,工资挺高的,你在这好好的,别担心钱的事,哥一定会让那些混蛋付出代价的。”
佟念还是没有说话。
她把那颗奶糖捏在手心里,收拢了手指,握住了。
佟臻不知道她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但他宁愿相信她听懂了。
护工在门口敲了敲门,示意探视时间到了。
佟臻站起来,把奶糖和一袋精致的点心放在床头柜上,又把那把梳子放在枕头边,整整齐齐地摆好。
“念念,哥走了,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佟念没有抬头,但她把奶糖攥得更紧了。
佟臻走出病房,关上门,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他没有回头,因为回头也看不到什么,佟念不会追出来,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拉着他的衣角说“哥你别走”,她甚至不会看他一眼。
佟臻深吸一口气,去了趟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说了佟念这个月的情况,情绪稳定,没有自残行为,但认知功能没有明显改善,对周围的人和事基本没有反应。
至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核心症状,可能需要更长时间的治疗。
“有好转的可能性吗?”佟臻问。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说得比较委婉:“有希望,但需要时间,家属的支持也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