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沦陷(61)
留下的衣服都是他送给佟臻的那些,而佟臻自己带来的那些地摊货不见了,一件都没有留下。
他又看向床头柜,领带叠好放在盒子上面,腕表摘下来放在领带旁边,表盘朝上,指针还在走。
沈星灼转身冲进浴室,牙刷不在杯子里了,牙杯倒扣在架子上,洗衣粉,香皂全部不见了。
他蹲下来打开洗手台下面的柜子,空的。
沈星灼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冲进卧室手忙脚乱地找手机,在枕头底下摸到了,拨出佟臻的号码,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又拨了一遍,关机。
再拨一遍,还是关机。
他点开微信,试着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你去哪了?”
消息发过去了,没有红色感叹号,没有被拉黑,但也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看到消息回我。”
还是没有回复。
沈星灼在客厅里转了好几圈,脑子里一片空白。
佟臻走了?不辞而别了?
不可能,他不可能就这么走了。
他那么需要钱的人,怎么可能不要这份工作了?
他妹妹还在疗养院,弟弟还在上学,他怎么可能不要这份高薪工作?
沈星灼不相信,疯了一样在公寓里翻找,每一个抽屉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茶几上面、沙发上,最后在餐桌上发现了一张纸条。
纸条被一个保温杯压着,保温杯里是冲好的蜂蜜水。
纸条上的字迹是佟臻的,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沈老师,粥在锅里热着,以后按时吃饭,胃药在床头柜第一个抽屉里,蜂蜜水记得每天早上喝一杯。衬衫熨好了挂在衣柜左边,那件灰色外套送去干洗了,凭条在鞋柜上,你再招一个助理吧,我一直拿你当弟弟,对不起。”
沈星灼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攥着那张纸条,纸条被攥得皱皱巴巴的,字迹早已模糊了。
佟臻真的走了?留下这么一张破纸条就走了?还给他发一张“弟弟卡”。
哼,谁要当他的弟弟。
沈星灼想不明白,昨晚他才表白,佟臻也把自己的伤疤揭开说给他听,他以为,两人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没想到,佟臻还是走了。
为什么每一次,他都是那个被抛弃的人。
沈星灼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第一次想要把最好的一切给一个人,第一次想要和一个人长久的在一起。
可是,佟臻没给他机会。
他的恋爱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沈星灼感到一种挫败感和深深的无力感。
佟臻那么需要钱的人,到底是为什么非走不可?他给的工资不够高吗?两万不够他加到两万五。
难道就因为亲了他,他就要离开?
可沈星灼也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佟臻为什么就不肯原谅他?
沈星灼又把那张纸条展开,叠好,夹进了一本书里。
佟臻回到了T市,又干回了老本行,打黑拳。
地下拳场,没有规则,没有裁判喊停,两个人站在台上,你一拳我一拳,直到有一方站不起来为止。
出场费按场次算,打赢了翻倍。
现在他又回来了,因为他需要钱,比以前更需要。
每天一身青紫地回到出租屋,倒在床上就能睡着,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累到极致就是踏实,什么都不用想的那种踏实。
半个月时间,沈星灼推掉了好几个剧本。
许姐打电话来骂了三次,第一次骂他挑三拣四,第二次骂他不知好歹,第三次直接骂他脑子有病。
沈星灼听着,一句都没有回嘴,许姐最后骂累了,问了一句:“我给你新找的助理,你为什么连面都不见?”
沈星灼说:“我只要佟臻,他会回来的。”
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地下拳场灯光刺眼,观众席的看台是一排排铁架搭的简易座位,坐满了人,有纹身的光头大汉,有抽着雪茄的大佬,有戴着粗金链子的中年男人。
所有人的情绪高涨,尖叫,呐喊,声浪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沈星灼戴着口罩、帽子和眼镜,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在最后一排找了个角落坐下来,他的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拳台上。
电子屏幕上赫然写着:10号对战青龙。
佟臻是10号,赤裸着上半身站在擂台上,他的对手是一个比他壮一圈的男人,身上纹着一条青龙,从肩膀蜿蜒到手腕。
佟臻的后背有新旧叠加的青紫,肩膀上有一块暗红色的淤血,肋骨下方贴着一块胶布,嘴角还有一道没完全愈合的伤口。
但他的眼神是沈星灼从未见过的,那种猎豹锁定猎物时的专注,不是在应对,是在狩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