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沦陷(60)
还是说他最应该说的那句话“沈老师,我不喜欢你,我是直男”。
佟臻低着头,沉默良久才开口。
“沈老师,我跟你说个事。”
“嗯。”
“我十五岁的时候,差点被我继父……”
佟臻虽然没说完,但沈星灼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天,我妈带着我妹出去了,我弟去玩了,就我一个人在家。”佟臻说的每个字都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像挤牙膏,挤一点停一下,挤一点停一下。
“我在房间里写作业,他推门进来,我以为他是来给我辅导作业的,然后他突然开始脱我的裤子,我挣扎了,我跟他打起来了。”
佟臻停了一下,继续说:“可我打不过他,他把我按在床上,一只手捂着我的嘴,另一只手在解他自己的皮带,他的力气很大,我反抗不了。”
沈星灼的呼吸停住了。
“我弟弟回来听到我房间里有动静,推门进来,看到那个畜牲压在我身上。我弟拿起桌上的台灯砸在那个畜牲的脑袋上,砸了好几下,才把那畜牲砸晕。我的裤子被脱到膝盖,上衣被撕破了,脸上有巴掌印,脖子上有掐痕。”
“如果不是我弟弟,我真的不敢想象……”
沈星灼的眼眶红了,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颧骨往下淌,脸上湿了一片。
“从那以后,”佟臻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到那天的画面,他狰狞的脸,他的手在我身上乱摸,我好几次都恶心到呕吐。我不敢告诉我妈,她身体不好知道了会受不了。我搬到学校住,寒暑假也不回家,去打工,去工地,去任何能远离家的地方,我不敢回去,我怕看到他。”
佟臻握紧了拳头,“后来那个畜牲出车祸死了,我弟打电话告诉我的时候,我在电话那头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沈星灼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沈老师,你知道吗?”佟臻看着自己的拳头,“我憎恶所有男同性恋,不是因为我觉得他们变态,是因为我看到两个男人在一起,就会想到那一天的画面。他扇我巴掌,勒我脖子,那是把一个人当成牲口对待,那种恐惧你明白吗?”
佟臻的眼眶也红了,但他没有哭,“所以,我排斥所有亲密行为,这么多年,我不敢谈恋爱,但你刚刚亲我的时候……”
佟臻的声音在这里断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看到的脸不是你,是他,是那个畜牲的脸。”
房间里安静极了。
“臻臻。”沈星灼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对不起,我不该亲你,我不知道……”
佟臻打断他,“这件事,除了我弟,我没跟任何人说过,我妈直到去世都不知道。”
沈星灼突然间哭得很伤心,是那种嚎啕大哭,哭的身体在发抖的那种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混着颧骨上那块淤青,看起来狼狈极了。
他是为佟臻哭的。
十五岁的佟臻被那个畜牲按在床上动不了的时候,他该多无助?多害怕?却连妈妈都不敢告诉。
“你哭什么?”
沈星灼哭的一抽一抽的:“我……心疼你。”
沈星灼是第一个因为心疼他,为他掉眼泪的人。
佟臻看着沈星灼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破土而出,不知道会长成什么,但它在长,在往外冒,他感觉快压不住了。
“你别哭了。”佟臻递过纸巾,“哭起来丑死了。”
沈星灼接过纸巾擤了一把鼻涕:“臻臻,我喜欢你,你别离开我。”
佟臻想不明白,自己都把最不耻的经历说了出来,沈星灼还喜欢他什么呢?
下一秒就听到沈星灼说:我可以给你加工资,可以给你很多钱……”
佟臻如梦初醒。
----------------------------------------
第25章 不辞而别
隔天一早,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落在沈星灼脸上,磨蹭了会儿才起身去刷牙洗脸,习惯性地喊了一声:“臻臻,帮我找一下那件灰色外套。”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臻臻?”
还是没人回应。
沈星灼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他去客厅,没人,去厨房,也没人。
佟臻房间的门开着一条缝,沈星灼快步走过去伸手推开门,房间里收拾得很干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没有一丝褶皱。
沈星灼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衣柜上,他走过去拉开柜门,衣服还在,他松了一口气。
一口气还没喘均匀,他抬头又扫了一眼那些衣服,那些都是他买给佟臻的衣服,西装、衬衫、羊绒大衣、睡衣,一件一件挂得整整齐齐,连衣架之间的间距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