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之外(110)CP
太静了。
他立刻拨通了管家的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上去看看裴先生,把药送上去。马上。”
电话那头管家应了声。沈衡挂断,背靠着冰凉的大理石柱,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宴会厅里的喧闹仿佛被一层玻璃隔开,变得模糊而遥远。他盯着手机屏幕,心跳莫名有些加快。
五分钟后,手机剧烈震动起来,不是信息,是电话。屏幕上跳动着管家的名字。
沈衡立刻接起,还没开口,听筒里就传来管家惊恐到几乎变调的声音,甚至压过了背景里隐约的宴会交响乐:
“三、三爷!裴先生……裴先生不在房里!床上没人!被子里……被子里塞的是枕头和衣服!那个监控……监控画面好像不对,是、是循环播放的录像!”
管家的话像一把冰锥,狠狠凿进沈衡的太阳穴。嗡的一声,周遭所有的声音、光线、人影,都在瞬间褪色、扭曲、拉远。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凝滞。
不在房里。塞的枕头。循环录像。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砸碎了他维持至今的、关于掌控和安稳的所有假象。
裴问川走了。不是生病休息,是走了。在他最志得意满、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此刻,在他眼皮底下,精心策划,然后……走了。
“三爷?三爷?!”管家惊恐的声音还在电话里叫着。
沈衡猛地掐断了电话。他站在原地,身体僵硬,脸上最后那点强撑的得体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骇人的、风雨欲来的死寂。眼底有什么东西在迅速崩裂,那是顶级自负被生生撕开、露出内里剧痛与狂怒的真实。
他没有对任何人解释,甚至没有去看一眼正在接受众人簇拥祝贺的沈大伯。他猛地转身,动作幅度大到撞翻了旁边侍应生托盘里的一杯香槟。晶莹的酒杯碎裂在地,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酒液四溅,引来小范围的惊呼和侧目。
沈衡看也没看,他甚至没注意到李钊正好挡在他前面,似乎想说什么。他只是粗暴地、毫不留情地一把将李钊推开。李钊猝不及防,踉跄着撞到旁边的餐台,脸上写满错愕。
沈衡大步流星,几乎是冲出了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将满室的喧嚣、祝贺,以及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全部抛在身后。他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戾气,所过之处,人群下意识地退避。
他没有等电梯,直接冲向安全通道,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发出沉重而急促的回响。
地下车库,灯光冷白。庆典未散,这里车还不多,显得空旷安静。
陈序正拉开车门,准备上车。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心里却有些烦躁。裴问川昨晚临时改了信号,没走他原定的深夜路线,他这边接应的人扑了个空,到现在还没联系上裴问川。他正琢磨着是哪里出了岔子,还是裴问川另有安排。
突然,一阵急促的、带着明显怒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陈序下意识回头,就看到沈衡像一阵裹着冰碴的风,瞬间卷到了他面前。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衣领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攥住,一股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猛地拎起,狠狠掼在了冰冷的汽车引擎盖上!后背撞上坚硬的金属,发出一声闷响,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一阵发黑。
“呃!”陈序痛哼一声,抬眼,对上了沈衡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上,此刻是山崩地裂般的骇人怒意,眼底布满了赤红的血丝,深处翻涌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戾气,死死盯着他,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他人呢?陈序,你把他弄到哪儿去了?!说!”
陈序心脏狂跳,后背的疼痛和沈衡眼中毫不掩饰的疯狂让他瞬间意识到——裴问川跑了,而且沈衡已经发现了,还认定了是他干的。
电光石火间,陈序压下最初的震惊和慌乱。裴问川没走他的路,但现在沈衡找上门了……他不能让沈衡立刻去查别的方向,得给裴问川争取时间,哪怕一点。
他忍着痛,扯了扯嘴角,竟然在沈衡恐怖的注视下,硬生生挤出一个挑衅的、带着讥诮的笑:
“我带走了?沈衡,你他妈自己心里没数吗?你那种把人当金丝雀的养法,是个活的都待不住!”他喘了口气,盯着沈衡充血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要把钉子敲进他心里,“你对问川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裴伯父的事,问川已经帮你把账抹得干干净净了,你还非要赶尽杀绝!他心都死了,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