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之外(111)CP
他看到沈衡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钳着他衣领的手似乎有瞬间的僵硬,喉结剧烈地滚动,像是想说什么——“不是……” 那声音低哑模糊,几乎被扼杀在喉咙里。
陈序没给他机会,继续用话堵他,故意把“罪名”往自己身上揽:“是,我答应送他走,怎么了?你有本事,就去港口抓啊!看看是你沈三爷手眼通天,还是我陈序安排的路子隐蔽!”
他就是要误导沈衡,把沈衡的怒火和搜寻方向,牢牢钉在自己身上,钉在“港口”。
沈衡眼底那短暂的、近乎失神的动摇,被陈序后面的话彻底点燃,化作更狂暴的怒焰。他不再废话,猛地松开陈序的衣领,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陈序滑落在地,咳嗽着。
“韩叙!”沈衡看也没看陈序,对着空气低吼。
一直沉默跟在几步之外的韩叙立刻上前。
“把他带上车,看好。”沈衡的声音冷得像冰渣,目光如刀刮过陈序,“调所有人,立刻去查,围住陈序名下、以及所有可能跟他有关的港口、码头、私人航线!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是。”韩叙应下,利落地示意身后两人上前架起陈序。
陈序没有反抗,只是看着沈衡转身大步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问川,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剩下的路,你得自己走稳。
澄园主宅,灯火通明,却死寂得吓人。佣人们噤若寒蝉,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沈衡像一头被困的、受伤的猛兽,浑身散发着毁灭的气息,径直冲上二楼,踹开主卧的门。
房间里还保持着“原样”。窗帘拉着,光线昏暗,床上被子凌乱地堆着,隐约看得出是衣物和枕头堆砌出的人形轮廓。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裴问川的气息。
沈衡站在门口,胸膛剧烈起伏,赤红的眼睛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没有行李,没有字条,什么都没有。走得干干净净,决绝得令人心寒。
他以为会找到陈序留下的蛛丝马迹,以为会看到属于陈序风格的、粗糙或仓皇的逃离痕迹。但他看到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有条不紊的“消失”。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靠窗的书桌上。那里很整洁,只有一盏台灯,几本书,还有……一支笔。
一支通体黑色、设计简约、质感厚重的钢笔,就那样随意地放在桌面的正中央,无比显眼。
沈衡的呼吸猛地一滞。他一步一步走过去,脚步沉重。他伸出手,指尖有些不受控制地微颤,拿起了那支笔。笔身冰凉,触感熟悉。笔帽靠近笔夹的位置,有一个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家族徽记暗纹——是陆家的徽记。
这是陆令行的笔。
瞬间,所有线索、所有不合理、所有被他忽略或误判的细节,轰然倒塌,又在脑海中飞速重组,拼凑出一个冰冷而清晰的真相。
不是陈序。
裴问川最后选的,是陆令行。
他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谋划。他利用了陈序的掩护,甚至可能利用了陈序的“仗义”来吸引自己的火力,而他真正的退路,是陆令行。一支陆令行的笔,被故意留在这里,是告知,是嘲讽,也是……一种“仁慈”的切割。
裴问川知道,如果他选了陈序,自己盛怒之下,绝对会不惜代价报复陈家,陈序会首当其冲。而选了陆令行……陆家,沈衡动不了,至少现在不能。沈陆两家是姻亲,更是政治同盟,在大伯刚刚上位、局势未稳的敏感时刻,沈衡哪怕再疯,也不能立刻、明目张胆地对陆家掌权人陆令行下手。
裴问川把一切都算到了。他选了最能保护陈序、也最能让沈衡束手束脚的路。他甚至在最后,还“体贴”地留下了这支笔,省去了沈衡无头苍蝇般乱撞的时间。
“呵……”沈衡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似哭似笑的气音。他握着那支冰冷的笔,指节用力到几乎要将其捏碎。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的、混合着被彻底愚弄的耻辱、智商被碾压的剧痛,以及……意识到裴问川连恨都不屑于留给他、只留下冰冷算计的绝望。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不仅输了人,还输掉了所有的判断和骄傲。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解锁时甚至因为指尖的颤抖而按错了一次。他找到那个极少拨打的私人号码,拨了过去。
忙音响了几声,被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陆令行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丝淡淡调侃的声音,透过电波,清晰得残忍:
“小衡,这么快就发现了?效率不错。我还以为,你要等到庆功宴的酒醒透呢。”
沈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荒芜的赤红。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陆令行……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