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之外(129)CP
沈衡找到人了。或者说,他已经确信人就在他能够得着的范围内,所以才有这份“闲情”,开始料理旧账,敲打“相关人士”。
陆令行迎上沈衡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小衡规矩立得严。既然是流程问题,那就按流程走。实验室那边,我会让他们提前有个准备。”
他没争辩,没试探。这时候多说多错。沈衡用这种方式“告知”,而不是更激烈的手段,说明他暂时还收着力,没打算真撕破脸。沈陆两家盘根错节,一荣俱荣,沈衡再疯,也得顾及这条底线。但这平静水面下的暗流,已经变得湍急。沈衡对裴问川的搜寻,进入了新的、更主动也更危险的阶段。
沈衡似乎对陆令行的反应还算满意,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拍了拍“夜煞”的脖子,转身朝沈峥那边走去。
陆令行慢慢喝了一口苏打水,冰凉的液体滑下去。他看着沈衡的背影,心里那点模糊的预感落了实。沈衡的网,在有条不紊地收紧。不止对裴问川,也对所有沾过边的人。
几天后,沈家一次内部高层会议,气氛沉得能拧出水。
沈衡坐在长桌一端,面前就一台轻薄的笔记本。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在马场时还显得放松些,但眼神扫过在场几位叔伯,还有坐在靠后位置的李钊时,带着一种无形的分量,压得人有点抬不起头。
李钊坐在那儿,后背绷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这几个月他过得提心吊胆,裴问川跑了之后沈衡那股山雨欲来的架势,还有后来一系列雷厉风行的手段,让他夜里睡不踏实。他觉得沈衡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对,可沈衡一直没动他,甚至有些事还照样让他办,这让他心里那点侥幸的苗头又悄悄冒出来,觉得也许能混过去。
会议过半,讨论一个海外项目的风险。沈衡忽然开口,打断了正在说话的副总。
“风险管控,是得好好说说。”沈衡往后靠进椅背,手指在触控板上点了下,会议室投影幕布亮起来,跳出一串复杂的资金流向图、邮件截图,还有处理过的对话记录。“不如先说说,咱们内部的‘风险’。”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幕布:“李钊,解释解释。去年第三季度,经你三婶名下的离岸公司,进赵家关联账户的那三笔钱,怎么回事?前年‘天枢’项目关键时候,你交给审计组的那份关于裴家海外资产的‘补充证据’,原件是从赵以琛私人助理那儿拿的吧?还有,上个月,你跟赵家的人私下碰头,想卖城南那块地的信息,价钱谈拢了没?”
沈衡语速平缓,甚至没什么火气,像在念一份枯燥的报告。可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一下下钉进李钊耳朵里,也钉在在场其他人心上。图表清晰,证据链完整,时间、钱、人、动机,一目了然。勾结外家,挪用(或意图挪用)资金,构陷合作伙伴(裴家),还想出卖集团核心信息。
李钊的脸“唰”一下白了,冷汗瞬间冒出来,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三哥!不……沈总!这是诬陷!这些材料……都是假的!有人害我!”
“假的?”沈衡极淡地扯了下嘴角,那点弧度没进眼底,“需要我把经手人、银行流水、还有你跟赵以琛的加密通讯(破解版)都放出来,请大家一起鉴赏?或者,请赵以琛过来,当面聊聊?”
李钊张着嘴,喉咙里“嗬嗬”响了两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叶子。他知道沈家三叔(他姑父)今天根本不在这个会上,也管不着这摊商业上的事。他连个能递眼神求助的人都没有。
沈衡没再看他,目光转向在场的另一位李家长辈,语气缓和了点,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李钊毕竟是李家人。事情闹得太难看,对李家,对沈家,脸上都不好看。他在沈氏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顿了顿,看向魂不守舍的李钊,声音冷下去:“西非那边,新拿下的铜矿和基建,正缺个‘熟悉情况’的负责人。李钊,你过去。好好干,那儿天高皇帝远,正适合你‘施展’。你在国内的职务,还有持有的那些沈氏关联权益,李易会接手。他会处理好后面的事,包括……你在外面欠的那些债。”
李易,李钊的堂兄,能力中上,人稳重,最重要的是,识时务,看得清风向。沈衡选他,既是给李家留了体面和延续,也是彻底斩断李钊的根,确保李家以后得紧紧跟着沈衡走。
李钊腿一软,瘫坐回椅子上,眼神都散了。西非……那地方战乱、疾病、条件苦得不是人待的……去了那儿,跟流放、自生自灭有什么区别?可他清楚,沈衡给出的,已经是“体面”的结局。要是沈衡不留情面,把这些东西往上一交,等着他的就是牢饭,甚至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