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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之外(130)CP

作者:YaraZ 阅读记录

会议草草散了。众人神色各异地离开,心里都门清,经此一回,沈衡在沈家内部,地位再也无人能撼动。李钊,这个曾经跳得挺欢、自以为聪明的“自己人”,成了那只被宰了儆猴的鸡。

夜深,沈衡一个人回到澄园书房。他没开大灯,只拧亮了书桌那盏旧台灯。昏黄的光晕下,他从抽屉深处摸出一张边角有些卷、颜色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是很多年前拍的,像素不高。背景是某个宴会的角落,照片中心是幼年时的裴问川,大概只有四五岁的样子,穿着小西装,脸蛋还带着婴儿肥,被一个面目模糊的大人半揽在身前。孩子似乎没看镜头,小脸微侧着,眼睛很亮,正望着画面外的某个地方,嘴角有一点点好奇的弧度。那大人只拍到小半个侧影和一只手,是谁并不重要。沈衡留这张照片,只因为上面有那个小时候的裴问川。那么小,那么干净,眼神里还没有后来那些沉重的东西。

沈衡看着照片上那个懵懂的小孩,指尖很轻地,拂过那小小的、模糊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对着冰凉的空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第一个。”

几乎同时,沈衡给赵家备的“礼”,也开始兑付了。

他故意在一个跟赵家核心利益沾边的北城新能源项目上,露了个看似“疏忽”的财务口子,又通过些渠道,让赵以琛“偶然”知道了。赵以琛本就对沈衡近来的“松弛”和“忙于内务”有些误判,觉得沈衡暂时顾不上他,加上对裴家倒台后没捞到预想好处的耿耿于怀,几乎没怎么犹豫,就调集大笔资金杀了进去,想狠狠咬沈衡一口。

他以为抓住了沈衡的漏洞,却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踩进沈衡布好的、结合了政策风险、对赌协议和天价违约金的死套。

就在赵以琛志得意满,准备开庆功宴的时候,监管部门的严厉问询函和巨额罚单,连同项目合作方(早已被沈衡捏住)的突然毁约索赔,一起砸了下来。资金链当场断裂,前期投入全打了水漂,还背上一屁股债。赵家底子厚,倒不了,但也伤筋动骨。赵以琛本人更是名声扫地,在家族里地位一落千丈。

沈衡没露面,甚至没对外说一个字。他就冷眼看着赵家的鸡飞狗跳和赵以琛的焦头烂额,像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他知道,对赵以琛这种人,拿走他捞钱的机会和本钱,比什么惩罚都让他难受。

这是第二笔利息。替裴问川讨的。

新加坡,芽笼。

夜沉得化不开,闷热的空气凝滞不动。裴问川站在那间廉价公寓不到两平米的窄阳台上,背对着房间。身后,屋里唯一那张书桌上,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幽蓝的光映在墙壁上,屏幕上密密麻麻是沈氏东南亚物流数据一体化项目的复杂架构和待处理清单。那是沈衡给的机会,也是套在他脖子上、越收越紧的绳套。

他指间夹着支点燃的烟,没怎么抽,就看着那点猩红在黑暗里亮着,青白的烟丝丝缕缕飘起来,很快融进潮湿的夜色里。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深色短裤,背影清瘦得有些嶙峋,肩胛骨的形状在薄布料下清晰,像随时要挣出来,又被无形的重物死死压着。

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那些复杂的图表,严谨的逻辑,曾经是他最熟悉、甚至游刃有余的领域。现在,每一个符号,每一条连线,都像是沈衡透过冰冷屏幕投来的、带着审视和玩味的视线。那不是工作,是刑具。是沈衡在试他的极限,在看他的挣扎,在等他为了活下去、为了交差,不得不动用被死死封住的、裴问川才会的东西,然后自投罗网。

那感觉比直接的追杀更窒息。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卡着喉咙,一点点收紧,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怎么走向绝路,连喊一声、挣一下的余地都没有。

不能再这样了。

这念头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强硬地冒出来。沈衡不是在找他,是在养他,用这名为提拔的慢性毒,把他圈在一个更精致的透明笼子里。等他耗干了心力,伪装剥落,或者干脆被压垮,沈衡就会好整以暇地出现,把他捡回去,像捡回一件不小心弄丢、终于找回来、只是有点磨损的藏品。

他宁愿死。

这念头划过脑海时,他甚至感到一阵奇异的平静。不是绝望,是斩断所有退路后的决绝。

他掐灭烟,走回房间,合上电脑。然后,他打开那个半旧的行李箱,从最底下拿出一个防水文件袋。里面是“Adrian Tan”所有的纸面东西——护照(陆令行给的)、税单、租约、几张不记名的电话卡,还有些零散现金。他蹲在狭窄的卫生间里,点燃打火机。火苗舔上纸边,迅速卷曲、变黑、化成灰,落进马桶。水流冲下去,带走最后一点属于“Adrian Tan”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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