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之外(85)CP
裴问川侧躺在凌乱的丝绒被褥间,身上只松松披了件墨绿色的真丝睡袍。袍子是沈衡的,尺寸大了一圈,丝滑冰凉的料子贴着汗湿后微凉的皮肤,领口敞着,露出一小片锁骨的凹陷和其上新鲜的、颜色深红的痕迹。他头发微乱,几缕湿发黏在额角和颈侧,眼睫低垂,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脸颊上情潮未退的红晕与眼底深处那片近乎死寂的苍白形成诡异对比。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被精心摆弄后又随手弃置的、精美而易碎的瓷器。
沈衡半靠在床头,上身赤裸,肌理分明的胸膛在昏昧光线下起伏平稳。他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裴问川的后颈,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慢条理地摩挲着那块被反复噬咬、已然红肿破皮的皮肤。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事后的、近乎慵懒的掌控。
房间里只有雨声,和两人轻微交错的呼吸。
床头柜上,沈衡那部黑色的私人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冷白的光,映出来电显示——“韩叙”。
裴问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线。那搭在他颈后的手感觉到了,摩挲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继续。
沈衡瞥了一眼屏幕,没什么表情,伸手,按下了免提键。
“说。”他对着空气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微哑。
扬声器里立刻传来韩叙的声音,是那种深夜特有的、带着沙砾质感的低沉,语气是惯常的、近乎漠然的平稳:
“三爷,林家那边,清了。”
他顿了顿。
“林老爷子,半小时前,在老宅顶楼书房外的阳台上,心脏骤停。急救车到的时候,人已经凉了。现场很干净,他自己吃的药,有遗书,提了几句迪拜项目愧对家族,没提别的。”
裴问川闭着眼,呼吸在听到“心脏骤停”、“人已经凉了”时,骤然停滞了一瞬。沈衡搭在他颈后的手,几乎是同时,猛地向下移,宽大的手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死死按住了他后心偏左的位置。那里,心脏正在胸腔里狂跳,隔着单薄的丝袍和皮肉,清晰地传递到沈衡的掌心。
电话那头,韩叙的声音还在继续,平稳得像在念一份资产清单:
“林昱,在我郊区的仓库。人废了,神志不清,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他经手的那点烂账尾巴,也理干净了。林氏在海外的几个影子账户和离岸壳公司,按您的意思,资金流已经物理切断,相关痕迹和密钥,都处理掉了。”
他汇报完毕,等待指示。
沈衡没立刻说话,只是将烟递到唇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在黑暗中袅袅散开。他按在裴问川后心的手,力道没有丝毫放松。
“知道了。”沈衡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扫尾干净点,别留麻烦。”
“明白。”韩叙应道,随即挂了电话。
忙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了片刻,然后随着屏幕暗下而消失。只剩下窗外更显猖獗的雨声,和裴问川压抑到极致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
沈衡将剩下的烟按熄在床头的水晶烟灰缸里,发出一声轻微的“滋”响。他收回按在裴问川后心的手,重新落回他颈后那片红肿的皮肤上,指尖缓缓描摹着那凹凸的齿痕。
“林老这辈子,最好面子。”沈衡的声音在雨声中响起,不高,却字字清晰,“临了,选在自家老宅的阳台上,穿着体面,留了遗书,没惊动太多人。韩叙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他顿了顿,指尖在那齿痕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问川,”沈衡低下头,气息拂过裴问川汗湿的耳廓,“你说,裴荣远……他想要个什么样的‘体面’?”
裴问川死死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睁开眼,眼底是一片被雨水冲刷过的、荒芜的空洞。他看着眼前丝绒被面上模糊的光影,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他……不配要体面。”
沈衡似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他松开了摩挲裴问川后颈的手,伸手拿过放在另一侧床头柜上的平板电脑,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然后,他将平板屏幕转向裴问川。
屏幕上分割出几个监控画面,是澄园大门内外的实时影像。雨夜镜头有些模糊,但仍能清晰看到,雕花的黑色铁艺大门外,滂沱的雨幕中,一个苍老佝偻的身影,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是裴荣远。他没打伞,昂贵的西装被雨水彻底浇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而狼狈的轮廓。他仰着头,死死盯着主楼的方向,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在昏暗的灯光下反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