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影卫不小心成为大佬心上人(106)+番外
微生樾答得不疾不徐:“儿臣以为,此案要害不在见仙引本身,而在其何以流入京城、何以入得勋贵府邸、何以至今无人敢言。”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双手呈上。
“这是儿臣拟的处置章程。”
内侍接过,转呈御案。
皇帝翻开第一页。
他的眉峰未动,但执册的手指顿了一息。
微生樾静静候着。
那章程他拟了三个日夜。
每一条都落在实处,每一条都避重就轻。
勋贵们罚俸、禁足、闭门思过,无一伤筋动骨。
唯独一条,孤零零列在末页。
臣请设巡按司,专察京中勋贵不法事。
皇帝将册子合上。
“巡按司。”他重复这三个字,唇角似乎是往上扬了几分,“你要设新衙门。”
“是。”
“归谁辖制。”
“暂归大理寺,三年后独立。”
皇帝看着他。
微生樾任他看。
殿中又是一阵静。
越九垂首立着,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在耳膜。
他知道微生樾在想什么。
这章程明面上是息事宁人,罚酒三杯。
暗地里那一笔巡按司,才是真正削骨剜肉的刀。
可这刀落不落得下去,要看御案后那人肯不肯递。
皇帝的视线从那本册子上移开,不知落在何处。
他忽然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当年也曾有人向朕要过这样一道旨意。”
“他说,京城里的贵人太多,骨头太硬,不设一把刀,砍不动。”皇帝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朕没有准。”
他顿了顿。
“后来他便自己去做了。”
殿中落针可闻。
微生樾垂着眼,并不接话。
他只是来问策的。
他只是来请旨的。
他只是——
“老六。”皇帝忽然道。
“儿臣在。”
“你这章程——”皇帝将册子搁回案上,手指按在封皮上,迟迟没有翻开第二遍,“不错,朕留用了。”
父子二人对视。
皇帝先移开了目光。
他看向越九。
那道视线落在月白衣料上,落在银线暗绣的流云纹上。
皇帝看了很久。
久到越九几乎以为他要说些什么。
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急促,但不慌乱。
掌事大监的声音隔着门扇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为难。
“陛下,皇后娘娘求见。”
皇帝的眼皮轻轻动了一下。
越九垂着的眼睫终于抬了起来。
他看见微生樾的侧脸,眉目沉沉,并无意外之色。
门外那道女声已经响了起来,温婉、端方,字字清晰。
“臣妾听闻六殿下入宫,恰好炖了盅参汤,便顺道送来。”
话音未落,门已推开一线。
金线绣凤的披风先映入眼帘。
皇后徐氏立在门槛内,面上含着得体的笑,目光越过微生樾,落在他身后那道月白身影上。
笑意未减,眸色已深。
“这位是?”
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真的在问。
御案后,皇帝的声音淡下来:“一盅参汤,让下人送来便是,皇后何须亲自送来。”
皇后仍立在门边,身后宫人捧着参盅垂首候着。
她未得皇帝允准便已入门,此刻却也不急着进,只将那道目光从越九身上收回来,落在微生樾面上,温温软软地笑。
“六殿下难得入宫,臣妾想着,父子君臣虽正事要紧,到底也该有人记着六殿下这些年的辛苦。”她顿了顿,“六殿下独自住在宫外,身边想必缺个体己人。”
微生樾向她见礼,语气平直:“劳母后挂怀。儿臣府中诸事皆备,并无短缺。”
皇后的笑容温婉得体。
“既是如此,那便好。”她轻轻颔首,目光却再一次掠向越九,这一次停得更久些。
她终于举步入殿。
金线绣凤的披风曳过地砖,窸窣轻响,停在越九身侧。
越九垂首,视线落在自己膝边那一小片地砖缝隙里。
皇后近了。
他能闻见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混着极淡的脂粉味,压下来。
“这孩子生得真好。”
皇后的声音柔柔地落下来,像一片羽毛,轻飘飘的,却让人脊背发紧。
“樾儿从何处寻来这样的人才?
臣妾在宫中这些年,竟不曾见过这样的品貌。”
微生樾微微侧身,恰好挡住越九半边肩头。
“母后谬赞。”他声线平直,“不过是个影卫,当不得母后这样夸。”
“影卫?”
皇后尾音微扬,像是听见什么新奇事。
她转过头,望向御案后的皇帝,唇边笑意柔柔。
“陛下可曾见过这样标致的影卫?臣妾倒头一回见,影卫不该是藏在暗处的么?怎么六殿下倒把人带在身边,还穿得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