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影卫不小心成为大佬心上人(107)+番外
她顿了顿,像在斟酌用词。
“……齐整。”
那件月白缎的衣裳在她口中走了一遭,便仿佛成了什么逾矩的证据。
越九没有抬头。
“回娘娘。”
他开口。
殿中静了一瞬。
皇后的目光凝在他脸上,笑意未收,眸色却深了几分。
越九仍垂着眼,声音低而稳,“草民是主子的随侍影卫。主子入宫,草民随侍在侧,装扮好,亦是主子脸面。”
皇后笑了一笑,“那你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你是什么模样。”
越九没有立时动作。
一息。
两息。
他抬眼。
御书房里燃着沉水香,幽微的苦意混着殿中凝滞的空气。
越九迎着那道自上而下的目光,没有躲,也没有刻意迎上去。
他只是看着。
那张脸在日光下半分明澈,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一双眸子清凌凌的,像浸过寒泉的墨玉。
皇后的笑纹在唇角凝了一息。
她没有开口。
殿中落针可闻。
“皇后。”
御案后传来一声。
皇后收回目光,微微侧身,面上复又浮起得体的笑。
“陛下,恕罪。是臣妾失仪了。”
她说着,朝身后宫人略一颔首,那盅参汤便被小心地捧上前来,置于案侧。
“臣妾原只是来送汤的,见着这孩子生得好,便多问了几句。”她的语气温温软软,仿佛方才那片刻的凝滞从未发生,“陛下莫要见怪。”
皇帝没有看她。
他望着案上那盅参汤,白瓷盅盖严丝合缝,一丝热气也透不出来。
“汤送到了。”他说。
这是逐客令。
皇后似乎早已料到。
她款款施礼,披风曳地,转身时裙摆拂过越九膝侧。
那一步她停了一停。
极轻的声音,几不可闻。
“生得这样好,做影卫,可惜了。”
话音落,人已行至门边。
门扇合拢,隔绝那道金线绣凤的身影。
殿中复又沉入沉水香的苦意里。
皇帝没有开口。
微生樾也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
“老六。”
“儿臣在。”
“放手去做吧,朕给你兜底。”
“是,儿臣谨遵父皇之命。”
第75章 回忆里的他,要看画像么?
“退下吧。”
“儿臣告退。”
微生樾躬身行礼。
越九退后半步,垂首跟在主人身后。
门扇启合。
他们穿过廊下,穿过朱红甬道,穿过宫人垂首避让时那道道藏不住的目光。
马车仍在原处。
微生樾掀帘入内,越九随上。
车轮辘辘滚动,碾过青石板,将那座皇城一寸一寸抛在身后。
“小九,此番事成,还多亏了皇后稳不住。”微生樾嘴角清扬。
“方才她便在试探你,试探你这个和父皇那位故人有着九分像的脸的人在父皇心中的地位如何。可想而知,她与你,根本无法比拟。”
他儿时曾听母妃提及父皇和那位故人的事,多多少少也猜出了什么。
皇后怎么也不可能争过一个死人,还是一个让父皇刻骨铭心的死人。
“六哥,我父亲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越九面上流露出一丝好奇之色。
“你父亲啊……”
微生樾的声音轻下去,像怕惊动什么。
“我第一次见他,是七岁那年的秋猎。”
那年秋猎,微生樾至今记得每一个细节。
彼时他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母妃位分低微,连带着他在众兄弟中也形同透明。
秋猎于他而言不过是个可以暂时逃离书院的由头,他骑着一匹矮马,远远缀在队伍末尾。
变故来得突然。
一头被驱赶出的野猪发了狂,冲出围场,直直朝他而来。
侍卫们离得太远,周围的宫人四散奔逃,他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庞然大物带着腥风扑近。
然后是一道黑色的身影。
那人自马上跃下,落在他身前,甚至没有拔刀。
只是伸手,按住了野猪冲来的头颅。
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野猪嘶叫着挣扎,蹄子在地上刨出深坑,却动弹不得分毫。
微生樾记得那个画面。
那人侧对着他,半边脸隐在秋日午后的光影里,只露出一截下颌线,和唇边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
“别怕。”
那人说。
下一瞬,野猪轰然倒地。
“摄政王!”侍卫们这才赶到,声音里带着惊惧与惶恐。
那人收回手,接过旁人递来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
他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微生樾。
微生樾第一次见到那样的人。
好看得不像是人间有的人。
“王爷,这位小殿下是陛下的第六子。”旁边有人小声禀报,“生母是容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