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影卫不小心成为大佬心上人(108)+番外
那人点点头,蹲下身来,与他平视。
“吓着了?”
微生樾咬住嘴唇,摇头。
那人眼里浮起一点笑意,很淡,像是错觉。
“是个硬骨头。”他说。
那是贺兰倾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自那以后,微生樾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在秋猎结束后,偷偷跑去了摄政王府。
府门外的侍卫拦住他,他便站在门外等,从日昳等到黄昏,等到两条腿发麻。
贺兰倾回府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骑着马自长街那头而来,看见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勒住了缰绳。
“怎么还没走?”
“我……”微生樾攥紧了袖子,“我想跟你学本事。”
贺兰倾没有问他为什么要学本事,也没有问他为什么选中自己。
他只是坐在马上,垂眸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腰间的孩子。
良久,他翻身下马,经过微生樾身边时,只说了两个字:“跟上。”
从那以后,微生樾每隔三日便会去摄政王府。
贺兰倾教他骑射,教他刀法,教他如何在瞬息之间判断敌我之势。
但更多时候,他们只是坐在那棵老槐树下,贺兰倾喝酒,他读书。
“老师。”有一次他问,“您为何愿意教我?”
贺兰倾把玩着手中的酒盏,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久到微生樾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才听他道:“因为你眼里有火。”
微生樾抬头看他。
“好好长大吧,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贺兰倾抬手轻轻抚着他的脑袋。
最后一次见贺兰倾,是那个冬天。
那年微生樾十一岁。
他像往常一样去摄政王府,却发现府门紧闭。
门口的侍卫告诉他,王爷不见客。
他站在门外,等了一整个下午。
傍晚时分,门开了。
贺兰倾走出来。
他没有穿往日的常服,而是一身玄色深衣,像是刚从宫里回来。
“进来。”
他带着微生樾穿过重重院落,走到那间从不让人进入的书房前。
“这个。”他推开门,指着满架的书简刀剑,“送予你。”
微生樾愣住了。
贺兰倾没有解释,只是站在廊下,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我教你的,你都记住了?”
“记住了。”
“那就好。”
贺兰倾转过身来,低头看他。
天光黯淡,廊下的灯笼还未点起,微生樾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往后,别再来。”
微生樾张了张嘴,想问他为什么,想问他自己做错了什么。
贺兰倾却先一步开口。
“樾儿。”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他,“记住,不要记恨你的父皇。”
他抬手,轻轻按在微生樾肩上。
“更要记住,阿九他还不是真正的阿九。”
那是贺兰倾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翌年春,摄政王贺兰倾谋反不成,自焚而死,府中上下,无一幸免。
“六哥?”
越九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微生樾眨眨眼,这才发觉自己出神了,他看向越九,“你父亲他是我此生见过的最俊美之人。”
“他杀伐果断,却也温柔似水。他似乎只是下凡来历劫的神祇,随后便离开了这凡尘。”
“小九,你的性子与老师的性子很是相像。”
越九沉默着,目光落在车帘缝隙间流转的光影上。
半晌,他才开口:“可我记不得他。”
“府里藏了一张老师的画像,要看看么?”微生樾眉眼带笑。
越九眸光一亮,用力点头。
第76章 画像上的父亲,你是你,不会混为一谈
马车在樾王府门前停下时,这天又飘起绵绵细雨来。
“王爷,这外头下了雨,待属下去取了伞来,您再从马车里头下来。”
“嗯。”微生樾淡淡应声。
待侍从取了伞来,微生樾让越九与他同遮一把伞。
想到先前两人的“亲密戏”,也就不再推脱。
微生樾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樾王府里有两个书房,一个平日里供微生樾处理事务,而另一个书房除了微生樾,还不曾有人踏足。
微生樾推开门。
这间书房他平日极少让人进,便是府中老人也只当他藏了什么要紧的东西。
不过,对他来说,倒也是要紧的东西。
那幅画像挂在东墙上,日光自南窗斜入时,刚好能照见画中人的眉眼。
他不想让人贸然闯进这片光里。
“进来吧。”
越九跨过门槛,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整间屋子。
书案、屏风、满架的书简刀剑、窗边一盆半枯的兰草……然后,他的视线定在东墙上。
那是一幅半身像。
画中人着玄色深衣,墨发以玉冠束起,只露出一截修长的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