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影卫不小心成为大佬心上人(272)+番外
他吃得很快,却又下意识放轻了动作,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一碗白粥,两碟小菜,三个包子,片刻便吃得干干净净。
唯有那碗药,依旧稳稳当当搁在案上,纹丝未动。
越九看了一眼,别过头去,权当没看见。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清凉的风灌进来,吹得纱帘翻飞。
窗外是一小片翠竹,修长挺拔,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竹影斑驳落在青石地面上,更显得此处幽静出尘。
国师府他先前虽来得勤,却也也从未踏入过后院。
如今细细看去,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透着主人清寂疏冷的性子,没有半分多余的装饰,连檐角垂落的铃铛都是素银所铸,风吹过时声响极轻。
他正看得出神,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很轻,寻常人决计听不见。
但越九习武,耳目敏锐,几乎是在脚步落地的瞬间便察觉到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搭在窗沿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药凉了,药性便减了大半。”
玄无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依旧清润平和,听不出责备。
越九沉默片刻,转过身来。
玄无欲站在案几旁,垂眸看着那碗纹丝未动的汤药,月白道袍被窗外吹入的风拂起一角。
他修长的手指端起药碗,试了试碗壁的温度,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
“一口未动。”
不是疑问,是陈述。
越九面色不变,语气平淡:“方才用过早膳,腹中已饱,待消一消食再喝不迟。”
玄无欲抬眸看向他,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像是能看穿一切虚辞。
越九被他这样看着,心底莫名有些不自在,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露半分心虚。
两人对视片刻。
玄无欲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极淡,若不是这屋内太过寂静,几乎听不见。
可越九听见了,不知为何,那一声轻叹落在他耳中,竟比责问还让他难堪。
“你幼时在影卫营里,受了伤不肯喝药,便是这般模样。”玄无欲将药碗重新放下,声音里多了一丝极淡的无奈,“如今过了这些年,竟是一点没变。”
越九一愣。
幼时?
他眸光微凝,定定看向玄无欲。
“国师此话何意?我与国师……幼时并无交集。”
玄无欲手指微微一顿。
屋内安静了一瞬。
窗外竹影摇曳,沙沙声响落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玄无欲垂眸,睫毛遮住了眸中神色。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轻了几分。
“是我记岔了。”他说,“孩子大多不喜这些苦汤药,想来皆是如此。”
这话说倒是没说谎。
可越九却觉得,方才那一瞬间,玄无欲眼底掠过的,绝不是“记岔了”该有的神色。
他抿了抿唇,想要追问,却又觉得无从问起。
越九敛了心神,微微垂下眼。
“国师说得是,孩童确实怕苦,但如今我已长大,便知晓汤药虽苦,总比丢了命强。”
他说着,大步走到案前,端起药碗,屏住呼吸,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灌入喉中,浓烈的苦味瞬间在舌尖炸开,他眉头拧得死紧,喉结上下滚动,却硬是没停,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
药碗搁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抿紧唇,苦得眼角微微泛红,却依旧强撑着面无表情,像是方才喝下的不是汤药,不过是白水一碗。
玄无欲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那层清冷疏离的薄冰,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细缝。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越九手边。
是一枚蜜渍梅子。
琥珀色的梅子裹着薄薄的糖霜,卧在素白瓷碟中,看着便觉酸甜可口。
越九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玄无欲。
“解苦。”玄无欲只说了两个字,便转身走向门口,行至门边时脚步微顿,侧过脸来,半张面容落在纱帘的阴影中,轮廓清隽如画。
“你且歇息,午后我来送你回府。”
纱帘落下,脚步声渐远。
越九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枚蜜渍梅子。
他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梅子表面的糖霜沾在指腹上,微微黏腻。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拿起来放入口中。
梅子酸甜,糖霜清甜,交织在一起,将口中残留的苦涩一点点化开,余韵悠长。
很甜。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甜的东西了。
越九将梅核吐在掌心,攥紧,又松开。
他重新走回窗边,望着窗外那片翠竹,风过竹梢,声响清越。
方才玄无欲那句话,又在他脑海中浮起来。
幼时在暗卫营里,受了伤不肯喝药,便是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