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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男影卫不小心成为大佬心上人(283)+番外

作者:不觉晓生 阅读记录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窄巷,土墙两侧偶尔传来低沉的咳嗽声和婴儿的啼哭,混在风里。

马车还停在原处,车夫已经点上了灯笼,昏黄的光在风里摇摇晃晃,将越九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微生墨脚前。

微生墨踩着他的影子上了车。

车厢里比来时更暗了,两侧的车窗只透进来薄薄一层天光,将所有轮廓都磨成了模糊的剪影。

越九照例坐在右侧,膝上搁着那只长条布包,侧脸对着车窗,下颌的线条在暮色里显得愈发冷硬。

微生墨却没有像来时那样坐在左侧。

他在越九身旁坐下了。

微生墨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地凑上去。

他只是靠在车厢壁上,一条腿屈起来,手臂搭在膝盖上,姿态随意却不再轻浮。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越九终于主动开口:“王爷有话便说。”

微生墨没有立刻开口。

他在黑暗里看着越九的脸,看着那张被暮色柔化了棱角的面容,忽然觉得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不吐不快,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那些。

跟谁说呢?

跟老六说?

他们虽然是兄弟,可生在皇家,“兄弟”两个字从来就不是什么温情脉脉的东西。

跟他的那些幕僚门客说?

那些人领着他的俸禄,喝着他的酒,转过身去就会把他的软肋当成谈资。

跟他的那些红颜知己说?

微生墨差点笑出声。

他在外面那些莺莺燕燕的传闻,皆是别人替他编的。

可没有一个人知道,那些花团锦簇的夜晚,他把自己灌得烂醉如泥。

不是因为风流快活,是因为如果不醉,他便睡不着。

一闭上眼,就是战场。

是那些死在他身边的将士们的脸。

是漫天的黄沙和烧红的箭矢,是砍卷了刃的长刀和插在泥土里的断旗,是战马临死前的嘶鸣和伤兵断断续续的呻吟。

是他在尸山血海里杀出一条血路,浑身浴血地回到京城,满心以为就算自己没有封赏,至少能得到那些死去的士兵有。

结果呢?

他的好皇祖母在庆功宴上拉着太子皇兄的手,对着满朝文武说:“此次西征大捷,全赖太子运筹帷幄,调度有方。老五虽也有些微末之功,但到底年轻,还需太子多加提点。”

微末之功。

他死了三千七百个弟兄,自己身上添了十几道新伤,等来的就是这四个字。

“微末之功。”

三千七百条命,换这四个字。

他当时跪在金砖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砖面,能感觉到膝盖下面那些细密的裂纹硌进皮肉里。

他没有抬头,没有争辩,甚至没有让任何人看见他的表情。

因为他知道,争没有用。

皇祖母说太阳从西边出来,那太阳就是从西边出来。

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会替他说话,因为替他说话就是跟太后作对,跟太后作对就是跟太子作对,跟太子作对就是跟将来的皇帝作对。

这笔账,谁都算得清楚。

所以他笑了。

他跪在地上笑了,笑得肩膀微微发颤,笑得宣旨的太监以为他疯了,吓得后退了两步。

从那以后,帝京里少了一个在边疆浴血厮杀的五皇子,多了一个斗鸡走狗,眠花宿柳的风流王爷。

他开始喝酒,开始赌钱,开始跟一帮纨绔子弟混在一起,把府里的银子流水般地花出去。

他在花船上放浪形骸,在酒楼里一掷千金,在街头跟人打架斗殴,闹得整个帝京都知道,五皇子废了。

他以为这样就能麻痹自己。

可他错了。

喝再多的酒,天还是会亮。看着再美的人,梦里还是那三千七百张脸。

那些死去的将士们在梦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说话,不哭,不骂,就那么看着。

那目光比任何责骂都让人难受。

他试过很多办法。

练武练到筋疲力尽,在演武场上把自己摔得浑身是伤,骑马跑到城外的荒山里对着天空嘶吼,都没有用。

后来他便不试了。

他学会了在所有人面前演戏。

演一个没心没肺的浪荡子,演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王爷,演一个对权力毫无兴趣的闲散宗室。

他演得太好了,好到连他自己有时候都分不清,这层皮囊底下到底还剩下什么。

直到他看见了越九。

马车在夜色里辘辘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的声响单调而绵长。

车厢里的光线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只有车窗缝隙里漏进来的几缕月光。

“你知道么,阿九。”他说,“我十九岁那年上的战场。不是那种跟在主帅后面摇旗呐喊的差事,是真的带着三千骑兵深入敌后,断了对方粮草,又死守了七天等来援军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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