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影卫不小心成为大佬心上人(282)+番外
车夫掀开车帘,微生墨率先跳下车,回头时本能地伸出手要去扶越九。
越九已经自己落了地,与他错开两步的距离。
微生墨收回悬在半空的手,不以为意地揣进袖中,掌心那道伤口被布料磨蹭,传来细密的刺痛。
他反而觉得这痛意让人清醒。
贫民窟在城南最偏僻的角落,是一片低矮破败的土坯房,巷弄狭窄得像血管,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木料和廉价炊烟混合的气味。
越九每个月十五都会来这里,给一群无父无母的孤儿送吃食和药材。
这件事一开始只有微生墨在做,如今又多了一个。
他们穿过一条窄巷,拐了两个弯,在一处坍塌了半边的土墙后面,听见了孩子们的喧闹声。
“九哥哥来了!”
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最先发现了他们,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瞬间七八个孩子从各个角落涌了出来,像一群欢快的麻雀扑棱棱地围上来。
微生墨看见越九的眉眼在那一刻柔和了下,暖得让人心尖发颤。
他蹲下身,将布包放在地上解开,里面除了剑,还有几包用油纸裹好的糕点和几瓶伤药。
孩子们围着他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有的扯他的袖子,有的往他怀里钻,他也不恼,一样一样地将东西分到每只小手里,偶尔抬手揉一揉某个孩子的头顶,动作很轻。
微生墨靠在土墙上,双臂抱在胸前,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几年前,越九刚被分到微生樾身边做影卫的时候,他曾经看过这个人杀人。
那时候的越九比如今更年轻,戴着鬼面具,身量尚未完全长开,可出手却狠辣得令人胆寒。
割喉,刺心,断腕,一气呵成,连血都不曾溅上他的衣襟。
彼时微生墨站在廊下,手里捏着一盏温酒,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少年面无表情地收刀入鞘。
可此刻,同样一双手,正温柔地替一个流着鼻涕的小女孩擦去脸上的泥巴。
微生墨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九哥哥。”那个小女孩仰着脸,奶声奶气地问,“你上个月怎么没来呀?我们都好想你。”
越九的动作顿了顿,开口解释,“有事。”
“那九哥哥以后都会来么?”小女孩不依不饶地追问。
越九唇角扬起一抹笑,随后点了点头。
微生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忽然明白了。
老六拴住越九的,从来不是什么恩情或契约。
是这些柔软的,脆弱的。需要被保护的东西。
越九这个人,看着冷硬无情,骨子里却偏偏吃这一套。
他杀人如麻,却会对弱小伸出援手。
他身处黑暗,所以格外向往光。
而老六那个聪明人,早早就看透了这一点。
微生墨在心里骂了一句粗话。
老六这个人,论心机,论城府,在几个兄弟里确实是头一份。
可他微生墨也不差。
第185章 他也曾肆意征战沙场,无人在意
孩子们散去之后,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贫民窟的黄昏总是来得格外早,因为没有灯火,没有那些在王府里随处可见的琉璃盏和铜雀灯。
太阳一落山,整片街区沉入浓稠的黑暗里。
微生墨靠在土墙上没有动,看着越九将最后一份糕点塞进一个瘦得像只小猫的孩子手里,又俯身替她掖了掖那件新衣裳。
他脸上露出笑意。
他见过太多人施舍。
他的太子皇兄在灾年开粥厂时,会特意换上素色常服,站在高台上俯视那些争抢米粮的饥民,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悯。
可那双眼睛是冷的,像两颗镶在金丝楠木匣子上的琉璃珠,漂亮,精致,没有温度。
但越九不是。
越九蹲在泥地里,膝上沾满了不知道哪个孩子蹭上去的鼻涕和灰土,玄色劲装的袖口被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拽出了几道褶皱。
他没有皱眉,没有嫌弃,甚至没有下意识地往后躲。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
微生墨忽然开口,声音因为许久不说话而略显低哑:“阿九。”
越九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走向他。
“你每个月都来这儿,六弟知道么?”
“知道。”
“他不拦你?”
“他为何要拦?”
微生墨被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即失笑。
是啊,老六怎么会拦。
老六那个聪明人,巴不得越九越心软越好,越有软肋越好。
这样他才能攥得更紧,拴得更牢。
他在心里又骂了一句。
“走吧。”越九已经迈开了步子,“该回去了。”
微生墨跟上去,步伐不紧不慢,恰好落后越九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