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皇帝苟活手册(4)
相当于秉笔与掌印之权在一人身上,这于礼不合,但无人能管,也没人管得了。
谢非云到时元旻刚用过药,大殿里还有苦涩药味。
“臣谢非云,奉皇命返京,拜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元旻打量着下首的定远侯世子谢非云,端的是身姿挺拔、锐气凛然,再思量自己,坐一盏茶就要感到疲累,心中不忿。
但面上不显,只淡淡道:“爱卿舟车劳顿,快请起。”
“谢陛下。”
谢非云利落起身,光明正大看向元旻,他这是第一次见元旻,只见清容玉色、如画眉眼,气质温冷疏离,却自有矜贵帝王气。
这样的人,如何也不像个没有自己思想的傀儡。
思及此,谢非云思绪翻飞,早想出各种元旻与夏方沆瀣一气谋篡皇位的戏码,可怜元旻对此毫不知情,只希望抓紧把谢世子撵走自己好去芙蓉榻上歇息。
谢非云嘴角勾起恶劣的笑,语气却谦卑,道:“听闻陛下继位大赦天下,欲释放宗人府嫌犯先大皇子元峥,陛下宽仁。”
盛赞一番不忘躬身行礼。
元旻:“世子言重。”
元旻有些不耐,这定远侯世子虽是武将,但言行间试探意味忒浓,他不想跟这个人说话。
元旻坐久了头有些昏沉,掐了下手指,略清醒些,开始赶人,“经久不见,太后娘娘想是十分挂念世子,必是一早就在寿康宫备下酒菜,世子不必在此耽搁,现在就去吧。”
谢非云直起身,上前两步,元旻如临大敌,就着端坐的姿态向后微仰,眼睛也睁圆一些,倒是显出几分稚气。
“陛下肯赏脸么?”谢非云问。
元旻没听懂,“什么?”
“陛下要一起过去么?姑母亲手做的酒酿可是一绝,陛下还没尝过吧?”
元旻前身活了二十三年,大概有二十年都在落叶无人扫的偏远宫殿过着,哪里能吃到出身烈火烹油的谢家的皇后亲手做的酒酿?
然,为人最忌交浅言深,元旻不差那口吃的。
“我不去,我头晕。”
像是要印证元旻的话,他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差,本来只是苍白的脸色变成惨白,唇色也像是浅了些。
孙宁海见状忙上前,“主子,这是张太医留下的养元丹,补气血的,您用一颗。”
元旻吃了丹药,合眼缓了会儿。
再睁开眼,与皱着眉的谢非云四目相对,元旻哑声道:“还不走?”
寿康宫。
谢英虽已成为太后,但面容鲜妍肤色白皙,没有一丝老态,她浸淫深宫二十年,大好青春都耗费在这死水般的宫廷中,说是心里没怨是不可能的,但是她也不知道去怨谁。
老侯爷拍板让她进宫,先帝碍于朝堂对她既无宠也没爱,勉强算得上互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东西。
但她对谢非云却是极为满意的,这是她最喜爱的子侄。
“云儿快来,让姑母好好看看。”
谢非云躬身行礼,“姑母。”
“大哥和嫂嫂可安好?”
“父亲母亲一切都好,姑母也要保重身体才是。”
姑侄俩叙了会儿旧,开始聊正事,“见过小皇帝了?”
“见过,这个人……有点意思。”
谢英放下燕窝羹,抬眼道:“怎么说?”
“我觉得他既不像被夏方所迫的懦弱傀儡,也不是与奸恶之辈沆瀣一气之徒,或许可为一用。”谢非云说。
“那倒也未必。”
谢英又说:“你可知将元峥放出来是谁的主意?”
“新帝?”谢非云正色道,他早有猜测,但不能确定。
“正是。若说向谢家示好,那放出一个我曾抚养过的有野心的皇子未免太过‘真诚’,且不论外界皆以为我与元峥关系紧密,就算没有这段渊源,我谢家与新帝确是无半分瓜葛。”
“有了元峥,不止谢家,朝堂蠢蠢欲动的臣子也有了更多选择,他一个板上钉钉的皇帝,看起来没有丝毫利处。”
谢非云说:“然而最怕朝臣有的选的怕还不是我们这位新帝,而是夏方。”
“不错,所以他把元峥放出来,不过是给夏方找点事儿干,以求得片刻喘息,至于谢家与诸位臣子,新帝应是乐得看大家与夏方打起来。”
谢非云笑得肆意,“没什么所谓,左右我们谢家不朋不党,也懒得拥立哪位新君,照我看,先帝诸位皇子也都没什么帝王之才,且等下一代吧。”
谢英也笑,“那你盛情邀请小皇帝来我这儿用饭是何用意?”
谢非云一愣,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姑姑这么些年来于宫中近乎手眼通天,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儿,但是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小皇帝闷得很,逗逗他罢了。”谢非云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