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皇帝苟活手册(63)
令人脊背发麻。
谢非云三等两等也不见人出来,索性疾步走回夏方牢房看看情况。
没成想,再回去眼前看到的会是已死透了的夏方,和呆呆站着的元旻。
夏方的眼睛还是那般瞪圆了睁着,平添几分诡异骇人,谢非云踢了把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潮湿稻草盖住他的脸。
而后缓缓将元旻抱进怀里,轻声安抚道:“没事了,他死了,他害不了你了。”
元旻安安静静地不说话,只是任由他抱着,耷拉着脑袋。
许是受了寒气,回程的路上元旻就开始发热,等到了太和殿,人已经病得昏迷了。
谢非云从车厢里把人抱出来,孙宁海给撑着宽大的油纸伞。
“去请太医。”谢非云吩咐道。
太医也没什么好法子,他们这位陛下打小就是药罐子,平常汤药对他效力低微,每次生病都是凶险地硬抗。
谢非云将人放平,不停地拧湿帕子给他降温,他面上还维持着平静,事实上心底一片荒芜。
夏方死了。
以这个老东西的脾性,绝不可能于死前透露解药所在,那元旻怎么办呢?
想到这里,谢非云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元旻那样孱弱的身体,怎么能扛得住一次次毒发呢,如果元旻真的在某一天离他而去,那又该怎么办呢?
他鼻腔酸涩,开始有些想哭的冲动。
元旻昏睡中应是极不舒服,双眼紧闭,蹙着眉,口中时不时泄出不知意味的呢喃。
窗外的暴雨还在下,声音比起元旻的呢喃大得多,谢非云俯身凑近元旻,凝神细听。
“难受……我难受……好疼……”
谢非云心里一下酸得不行,许是苍天无眼,给了元旻一副破败的身子骨,又给他这许多磨难,说起来是金尊玉贵的大渊皇帝,其实眼前不过是缩在被子里的小小一团儿罢了。
到了天快亮时,元旻才有些退烧的迹象,烧退了元旻又嘟囔着“冷”,谢非云将手伸进锦被里摸摸他,腿脚都是凉的,跟冰块儿一样,他就这么发着烧睡了几个时辰,还是没能暖热被窝。
谢非云收了他额头上的凉帕子,解衣上床,将蜷缩成一团的元旻抱进怀里,缓缓展开他冰凉的手脚,睡梦中的元旻许是也感受到了身边的暖意,神志不清地往他怀里钻。
元旻醒来时烧已经退了,他手脚还是绵软无力的,但人已经精神了许多。
他想坐起来,但是手脚都被束缚住,试了一下,动不了。
元旻这才察觉出不对来,他眼前是黑色的衣袍,仰起头,看见了谢非云熟睡的面孔,两个人现在缠着手脚紧紧抱在一起,怪不得动不了。
元旻睡得骨头都酥了,他轻轻抽出一只手来,推了推谢非云的胸膛,推不动一点。
他正想将另一只手也抽出来,突然听到头顶上谢非云哼笑出声。
“我的陛下,您冷了就往我怀里钻,推不开也撵不走,醒了就要推我,用完就扔,也忒没良心了吧?”
元旻动作停住,仰头看他,只见晨光正好中,谢非云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平日里深邃的眉眼里溢出来慵懒柔和。
“你怎地……能和我睡一起?”元旻垂眼小声嘟囔道。
“我又不想当皇帝,问心无愧,睡睡龙榻怎么了,你还别说,陛下,你这榻确实比武英殿的软和,不止今日,以后我也要睡。”
“以后你也要睡?”
“要睡。”
元旻到底是刚醒,脑子不够清醒,一时间没想好如何反驳,如何能让谢非云打消这个念头,只得岔开话题。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现在先松开我,我要起床了。”
“我没睡够,你再陪我睡一会儿。”
说着,谢非云将元旻那好不容易抽出一只的手臂复又塞回被子里,裹住,压紧。
元旻没忍住挣扎了两下,无果,反而因为这么一番挣扎,累得胸闷气短,喘息声重了起来。
“睡吧,半个时辰后我叫你。”
谢非云放轻声跟他好好说,元旻不知怎么的,竟从这短短一句话里听出来疲惫感来,缓缓闭上眼睛,不动了。
可不是得疲惫不堪,昨夜元旻自刑部大牢出来就开始高烧昏睡,谢非云照看了他整整一夜,直至天色微明才解衣上床。
饶是铁打的人,一夜只睡一个时辰还是太少了,何况谢非云得知夏方已死,满怀愁绪,说是心神俱疲也不为过。
再醒来时,已是一个时辰以后了,谢非云先自行起身,利落地披上黑色衣袍,束上腰带,长发披散,别有一种倜傥风流。
他伸手将元旻从暖和的被子里捞起来,让人坐好,然后给元旻挑了件素色常服披上,又仔细给元旻系了腰带,带了配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