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皇帝苟活手册(83)
赫勒若是知道自己是大渊人,是定远侯亲子,想必也不希望大渊与北狄继续打仗。
以红漆封口,信笺放在一旁,元旻还没有想好,该怎么给赫勒送过去。
他实在冷得厉害,打算去床上拽个被子过来裹着,没成想刚一起身,胸口一阵刺痛,蓦地一口鲜血吐出来,人就这么倒在了冰凉刺骨的地上。
意识朦胧间,元旻才恍然觉知,自他被拓跋烬掳走服下那颗救命解药算起,到今日恰好是一个月了,又到了毒发的时候了。
过去元旻病重,谢非云衣不解带地照顾他,榻边几乎不断人,可现在失去记忆的谢非云冷硬得像块数九寒天的石头,断不可能来元旻的院落里寻他。
秋霜回到谢府,也就松懈了对元旻的照顾,大半夜的也不可能过来。
元旻就这么躺了好久,昏迷间身体失温很快,单薄的一层外衣抵不住漠北的寒风,整个人都失去了知觉。
谢夫人已经好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初时是因为随时可能没命的谢雍,后来谢雍好转了,虽然还没醒,但也多少能让人安心。
而今是因为自己尚在北狄的长子,她几乎彻夜难眠,到底是自己的亲骨肉,她耐不住地想知道他的样貌、他的性格、他的所有所有。
越想越睡不着,索性穿衣起身,拿着一盏灯,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元旻的院落。
这整个谢府里,只有元旻接触过她的长子,虽已是四更天,但如果元旻还没睡,是不是可以陪她这个可怜的母亲说说话呢?
这时候,谢夫人不把元旻当皇帝,只当一个知心的后辈。
第65章 疏离
院落里能看见屋内透着微光,谢夫人心下一喜,快步上前敲了敲房门,“陛下?”
没人应声。
谢夫人秀眉微蹙,又敲了敲门,“陛下,你睡了吗?”
这次谢夫人凝神细听,只有漠北裹挟着浓重寒气的狂风呜咽声,屋内没人回应她。
她感觉不太妙,索性一把推开门,大惊失色,只见元旻惨白着一张脸倒在地上,一旁是已经半干涸的大片血迹。
谢夫人并不是十分孔武有力的女子,但还是十分轻易地就将元旻从地上抱了起来,放到榻上,又给他盖上被子。
他是那样轻,那样毫无生气。
谢非云自打那日见过元旻后就总是做梦,梦里光怪陆离乱七八糟,醒来一般会忘个差不多。
他想,过去这个小皇帝应该是他心里极为重要的存在,以至于自己会冒险将他带离京城、亲自去风琅山给他采药,哪怕是记忆全无的今天,也会因为见过他一面而陷入无休止的梦境。
这晚,他梦见他抱着元旻坐在榻上,元旻额头抵着他的侧颈一动不动,怀里好轻好轻,像抱着一只小猫儿,内心本该感到十分满足的画面,谢非云却觉得十分恐慌。
因为脑海中有一个念头始终挥之不去,好像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元旻快死了,他一下子吓醒了。
起身灌了两大杯凉茶,缓了缓神,房门被人急促地拍响,“谢非云,别睡了,你快给我滚起来。”
是他母亲。
谢夫人将整个谢府都闹起来了,回过头又把谢非云狠狠骂了一通,“我知你心里有怨,但元旻是皇帝,人是你巴巴带过来的,你如今又刻意冷着他,如果他真的在我谢家出了事,九族都不够给他陪葬的!”
谢非云微微怔愣,他确实刻意冷待元旻,但没想到会被他母亲察觉。
谢雍是因为元旻落在狄人手里才出兵的,落得而今重伤昏迷不醒的结果,元旻却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他心里觉得,元旻哪怕被人抓走也没受什么屈辱,且狄人那边自始至终没提放人退兵的事儿,只能说明元旻本就处于可进可退的安全环境,狄人出兵大概率是因为他们就是想打仗。
而元旻,压根儿不需要他们去救。
谢非云因为失忆,最近在看大渊年鉴,结果发现先帝也好,元旻的皇爷爷也好,往上数就没有几个心胸磊落的君主,元旻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最差的结果,或许……或许元旻是因为忌惮定远侯的兵权,联合狄人想杀了谢雍呢?
可元旻又是皇帝,全大渊最不可能通敌叛国之人。
谢非云很多事情都想不通。
但他也不会去做质问元旻的冲动事儿,不过摆个冷脸诸事不问还是轻而易举。
结果,元旻就出了事。
李言归给元旻把了脉,轻声道:“是我的疏忽,陛下那日只说他暂时没事,我以为他有什么了不得的际遇,顺势解了身上的毒,但其实并没有……”
谢夫人焦急道:“那现在怎么办,那羽叶藤制的解药能不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