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皇帝苟活手册(84)
李言归说:“不知道能不能用,本来应该采他指尖血慢慢试的,如今是来不及了,现在不服解药,陛下今夜都挺不过去。”
他拿出来小瓷瓶,那是李言归以羽叶藤为引制的解药,他想要倒出一粒来,结果双手颤抖,一下倒出四五粒。
谢非云上前把元旻扶起来,小皇帝瘦得只剩薄薄一片,隔着两层衣物还能摸得出他身上冰凉,据此可知,被发现时,人应是已经被冻透了。
李言归捏住他的脸,送进去一粒丸药,又给他喂水,水基本上都顺着嘴角流出来了,好在元旻呛咳两声倒是把丸药吞下了。
李言归紧张地盯着元旻的反应,不停地去试他微弱的脉搏,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他以为应该是成功了的时候,元旻蓦地一口鲜血吐出来,而后是接连不断的鲜血如泉涌般从喉咙里喷出来。
谢非云从来不知道人是可以吐这么多血的,他眼底震颤,沉声问:“怎么回事?”
李言归没有回答,不停去试元旻的脉搏,翻元旻的眼皮,良久,他才松了口气道:“药方是对的,应该是我剂量用得不对,但陛下的性命,暂时应是保住了。”
像是在印证他的话一般,元旻不再吐血了,但是人看着还是难受得很,拧着眉不停扭动摆头。
谢非云将人抱进怀里,元旻稍微安稳了一些,侧脸贴在他的胸膛上一动不动。
他眼皮微动,缓缓睁开一条缝来,谢非云试着叫一声,“陛下?”
元旻应是听见了他的声音,挣扎着就要离开他的怀抱,谢非云只能由他,最后,许是泄了气力,再没法子折腾了,元旻孤零零地埋进冰冷的被褥里不动了。
他不要他,谢非云想。
也是,连母亲都能看出来的冷待,小皇帝怎么会不知道,他不过是忍着、闷在心里,却并非不在意,就连最难受的时候,也要倔犟地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
明明是自己先把人推开的,这会儿发现元旻也在推开他,谢非云不知怎么,心底却酸得不行。
知道元旻没有生命危险,众人也就慢慢散去,元羿红着眼眶不想走,却被李言归硬拽着离开了。
到最后,屋里只剩将脸埋进被子里的元旻,和坐在榻边看着他的谢非云。
他没敢轻易动作,怕再惹了元旻的脾气,就这样安静地一直等,等到元旻终于呼吸平稳时,谢非云才解衣上榻,将蜷缩成一团的人舒展开,搂进自己怀里。
如果没有人抱着他暖着他,怕是直到天明,元旻都只能睡冰凉的被窝。
第二天,谢非云醒来时怀里抱着个毛绒绒的黑脑袋,虽然醒了,但他仍维持着抱着元旻的姿势,一动不动。
自那日于混沌中醒来,李言归说他失忆了,他就没有睡过好觉,最开始梦里什么都有,乱七八糟,后来见过元旻以后,梦里就全是元旻。
昨晚五更天入睡,怀里抱着元旻,竟是一个梦也没做,睡到现在天近晌午,浑身没有一处不舒服,连心里也是满足的。
谢非云舍不得动。
第66章 制衡
就这么又躺了一会儿,谢非云发觉不太对劲,怀里的人喘息声沉重,气息落在自己胸口处也十分灼热,他缓缓捧起元旻的头,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果真是发起了高烧。
谢非云躺不住了,他利落起身穿好衣服,本想去找李言归,却不想说曹操曹操到,李言归拎着个药箱门也不敲就进来了。
谢非云轻声问:“怎地不敲门?”
李言归好脾气地压低声音道:“陛下昨日吐了那么多血,身子骨虚,得多睡觉,我怕敲门吵醒他。”
谢非云没话讲了。
“什么时候开始发的热?”
“……我也不知道,醒来时他就烫得厉害,我正要去找你。”
“陛下与常人不同,受了寒凉食了生冷于普通人可能无异,但陛下是一定会生病的,谢夫人说她昨晚到时人已经冻透了,昨日的根今天就反应出来了。”
李言归边打开药箱又说:“世子,你若是想照顾他就多上上心,不过如今你没了记忆,不比以往,想来对陛下也没什么感情,要是照顾不好他,等我调制好解药,不如就把人送回京吧,也就这一两日了。”
送回京,好歹还有宫人,还有孙宁海。
不至于出现漠北寒冬里吐血昏迷独自躺在寒凉地上的惨相。
谢非云不接话。
李言归偷偷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取出个小药丸说:“把人扶起来。”
谢非云问:“什么药?”
“退热的,再烧下去大渊就要多个傻子皇帝了。”
元旻意识不清地服了药,转而又沉沉睡去。
北狄
拓跋烬自元旻失踪后就寝食难安,他一边不停派人去找在王庭里失踪的元旻,一边还要防范被人知道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