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皇帝苟活手册(88)
他低头问道:“元旻,要喝水么?”
初时没人应声,过了好一会儿,元旻才哼哼唧唧地动了一下,眼皮紧闭,眉心拧着,看样子是不太舒服。
“乖,喝一点吧。”谢非云哄他。
直到将水递到元旻唇边,元旻才不情不愿地抿了两口,再要喂他,就不张嘴了。
夜里这一番折腾,元旻体力流失得厉害,不过醒了这么一下,又沉沉睡去。
谢非云睡不着。
他将暖炉上的茶壶拎下来,放凉,而后足足喝了三四盏凉茶,才觉得平静一些。
盯着元旻安稳的睡颜看了片刻,忽地想到什么,谢非云轻手掀开被子,又掀开元旻的寝衣,看见了他细瘦腰肢上的一片淤青,突兀地出现在白皙的皮肉上,十分扎眼。
他心疼地上手摸了摸,惹得元旻于睡梦中缩了缩身子。
这应是他与那狄人对峙时怒极,拂开元旻时手上就失了分寸,让人撞在桌案上撞出来的,怪不得刚刚用手握着元旻的腰时他总是哑着嗓子说疼,他还只以为是小皇帝金尊玉贵,太过娇气。
直到五更过半,谢非云才搂着元旻沉沉睡去,意识朦胧间,他想,就这样抱着怀里的人过一辈子真是极好的,过往那些好的坏的就不要计较了……
次日大雪
漠北的天比京城的要冷得多,雪也来得早、下得厚,谢非云推开房门时雪已经能到小腿了。
他随手支使了个院里扫雪的仆从,让人去叫李言归。
昨夜他倒是做得酣畅淋漓,醒来后却总有些心虚,元旻这会儿都还没醒,想是累极了,还是叫李言归过来看看为妙。
李言归收回给元旻号脉的手,又仔细将元旻的手送回被子里,嘲讽道:“昔日陛下于台阶上摔倒,世子可是连扶都不愿扶,也不知如今怎地就转了性,人还病着呢,就迫不及待要来欺辱他,世子这心意还真是难猜得紧。”
谢非云也不反驳,只闷声受了。
看李言归不愿再多说,又凑上前问道:“他可要紧?什么时候能醒?”
李言归还是不说话,谢非云正要再问,卫七从雪地里快步走进里屋,带来一身寒气,“陛下可醒了?京中急信。”
这下元旻不醒也得醒了。
李言归将人叫醒,元旻手脚都还发软,却还是披衣坐起来,拆了信件来看。
元希信中说京中茶馆酒肆盛传永昭帝为狄人所掳,凶多吉少,念及国不可一日无君,骆洪终于放下“理所应当”的桎梏,举兵劫了宗人府,放出元峥,眼下已是正儿八经的造反了。
第69章 哥哥
元希话里话外就是想让他回去。
要说元峥为什么败回宗人府,一方面是他狼子野心,既想要天下又想要元旻,元旻断然容不了他。
但是最重要的一点却是他与骆洪总要讲究个名正言顺,始终狠不下心来造反,以至于初时受制于夏方,后来受制于元旻,总也不得志。
而今,怕是破釜沉舟,在此一搏了。
元旻放下信,裹了裹衣服,吩咐卫七道:“你速去禀告谢夫人,言明此事,请她于谢府选一队护卫,十余人即可,再让荆南王领队,护送我回京,即刻启程。”
谢非云上前道:“等等!”
元旻看向他,问道:“世子有意见?”
元旻要走,可眼下狄人还在兴阳城外扎营,谢雍还在沉睡不醒,谢非云是绝对不可能抽出身陪他一起走的。
谢非云急道:“宸王有太傅、禁军、京兆府,满朝文武大臣,如何会抗衡不了临时起意的乱臣贼子,今日大雪,你身子弱,何必着急回京?”
元旻只淡淡道:“不妨事。”
他如何会不知元希的能耐,但这漠北,他也确实是待不下去了。
谢非云道:“你在气我?”
元旻没看他,只对卫七道:“快去吧,再晚一些天色都要暗下来,就没法走了。”
“不许去!”
谢非云怒道。
卫七一时间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世子是他打小就认定的主子,但榻上坐着那位可是皇帝啊!
不过是皇帝想回京,理所应当的事儿,他们家世子怎么就急成这样?还发脾气。
李言归看了半天戏,收拾好药箱道:“卫七也不必纠结了,我去。”
一时间二人都溜了,只余眼角微红的谢非云还死死瞪着元旻。
他哑声道:“你……你等等再走,等我父亲再好一些,也等你身子更好一些,我亲自护送你回京,好不好?”
元旻没有回他好还是不好,只摸了摸他英挺的眉骨,轻声说:“世子,让我走吧,与你周旋这许久,实在耗尽了我的气力,我们本就不该走到一起,还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