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皇帝苟活手册(91)
说完,一甩衣袖径自离开了。
徒留满面茫然不知所措的元希孤零零站着,和那早已空荡荡的食盒。
数日后,北狄来讯,言大渊与北狄本为友邻,妄动刀兵,实为不该,今北狄王决意退兵,诚心议和,使团将于十日后抵京。
元旻闻讯,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不知赫勒与拓跋烬是如何劝动北狄王退兵的,但眼下的局面,好歹是控制住了。
礼部呈上使团名单,拓跋烬、赫勒赫然在列,元旻去信兴阳城,询问谢雍是否醒来、再问谢夫人要不要来见一见亲子。
第71章 相认
谢雍醒了。
赫勒那一箭虽说没能要了他的命,但谢雍如今再想横刀立马、上阵杀敌怕是再无可能,于谢夫人来讲,谢雍免了战死沙场的风险,倒也算不得什么坏事。
但是对于当事人谢雍来讲,多少是有些残忍,儿子失忆了,自己重伤了,大儿子虽然找到了,但是尚未谋面就射他一箭,实在是疼爱不起来。
谢夫人收拾包袱,劝他道:“你心里有怨我知道,但正所谓人为其主,倒也不能全怪他,此次回京,就是给你机会去让赫勒看清哪里才是他的根,谁才是他的主,你若是不去,可就白白浪费了一个教育孩子的机会啊!”
谢雍浓眉微蹙,烦闷道:“不想去。”
谢夫人放下收拾了差不多的行李,缓步走到他身前,道:“那你不去,也得为云儿考虑考虑,他虽然不说,但如今定然是想见陛下了。”
此时的谢非云正在窗下把玩他那柄镶红宝石的玄铁匕首,通体沉黑,锋锐内敛,哪怕前事尽忘,他也能认出这是个好东西。
卫七说这是陛下送他的,应是元旻从查抄夏方祖宅的千百件赃物里找出这么一件合他心意的过了明账,特意留给他。
一个愿送,一个愿收,俱是难得。
一家三口各有心思,最终谢雍还是妥协,于数九寒天的冷风里,离开了他驻守大半生的漠北。
北狄使臣抵达京城时已经到了腊月,天气还是冷得很,但北狄议和加之新年将近,街道两边都是笑意盈盈的百姓,瞧着倒颇有几分盛世的光景。
谢非云住进了定远候府,他想见元旻,但是又不好冒昧进宫,只得天天急得在谢府团团转。
好在元旻似是知他心中所想,着人暗中递了口信到谢府,言邀定远侯夫妇及世子进宫一叙。
谢非云一边欣喜,一边又有些疑惑,小皇帝想与自己重修旧好自然是好事,但何至于带着他爹娘?
他心里直犯嘀咕。
谢非云直到落座到紫光阁里时人都还是懵的,大渊各个宫殿都有明确的用途,紫光阁常用于不太正式的外事交往,断没有见内臣的道理。
谢非云忍不住问道:“父亲,母亲,我们……我们为何来这里?”
谢雍道:“传信的说了啊,不是来见你哥哥么?”
“哪里就说了?”
谢夫人纳闷道:“没跟你说么,那你怎么知道要进宫?”
“那小太监明明说的是陛下有请,让我来见陛下的!”
谢雍和稀泥道:“哎呀,都一样的,陛下也能见着,怎么说着说着还急眼了?”
“谁急了,我没急。”
“好好好,你没急。”
两个人都是这副懒得与他计较的态度,谢非云心里窝了一团火无处发。
就这一会儿工夫,元旻就着皇帝常服缓步进殿来了。
自打夏方死了,元旻就常处于毒发重病的状态,再加上去漠北折腾一通,他已经很久没有正儿八经着过皇帝冕服了。
而谢非云没有漠北之行以前的记忆,于他而言,这是第一次见元旻穿龙袍。
他之前只觉得元旻容貌昳丽颜色好,气度清贵不落俗,却不想这人穿上龙袍,哪怕只是常服,也登时雍容起来,面色冷白眉眼沉黑,一动一静间尽是从容。
元旻自始至终没看谢非云,他先是问候了谢雍的伤情,表达了关切,又与谢夫人叙几句闲话,接着,就命孙宁海宣北狄使臣进殿。
北狄此次抵京,诚意做得十足,就连老奸巨猾的北狄王都来了。
但今晚的夜宴,元旻没请他。
来的只有拓跋烬与赫勒诺雅夫妇。
元旻给的理由是先与三王子、大将军商谈议和事项,待相关条款商讨成熟后再交由北狄王过目敲定。
此举可谓给足了北狄王面子。
但真实意图只有元旻清楚。
双方先是客套问候一番,然后元旻提议道:“既是两国议和商讨,那政事兵事都要涉及,但这二者各有侧重,不如就由赫勒将军与我朝定远侯商议停战撤兵归还俘虏一事,朕与三王子商议边界划定互通往来之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