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皇帝苟活手册(92)
这一提议,所有人都满意了。
除了谢非云。
拓跋烬目光灼灼地看着元旻,迫不及待向他邀功请赏。
谢夫人攥紧定远侯的手掌,目光飘向隔着整个大殿的赫勒。
赫勒与诺雅期待又紧张。
只有谢非云,想见哥哥是不假,但不能压住他对元旻与那狄人密会的不满。
此刻神色不明,定定看着主位上的元旻。
可众人由不得他不满,很快就分开去往不同的内殿,一时间,竟只剩谢非云不知去向,或者说,他是唯一一个两边都想去以至于僵在原地不知先去哪边才合适的矛盾体。
孙宁海甩了下拂尘走到谢非云近前,躬身行礼道:“世子。”
谢非云淡淡道:“孙公公免礼。”
孙宁海惊喜道:“听闻世子漠北一行不幸失忆,竟还记得老奴么?”
谢非云道:“猜的。”
终归是真心错付了。
“那什么……世子可是不知该去哪个殿?”
谢非云笑笑,“可不是,还得劳烦孙公公给指指路,这赫勒将军是去哪边了?”
“左边,文华殿。”
“多谢。”
谢非云抬脚欲走,孙宁海一甩拂尘朗声道:“陛下在紫宸殿。”
谢非云扯了扯嘴角,漫不经心道:“我又没问陛下的去处。”
语毕转身往左去了。
孙宁海原地站了片刻,不由得“啧”了一声,失忆了也没把人变可爱。
文华殿内。
赫勒与谢雍坐在对面,两个人都在看似隐晦实则明显地打量对方。
谢雍屏退左右,他于朝中威望甚重,两国协商按例应有有关大臣参与见证,但谢雍让人走,也没人敢说不。
见殿内只剩赫勒夫妇,谢夫人终于忍不住了,颤抖着声音问道:“将军,这物件儿是您的么?”
只见她抬起那只手指尖悬挂的,正是一枚经年日久已缺少光彩的老虎头吊坠。
“……是,是我幼时之物。”
顿时,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微妙起来。
正在这时,谢非云阔步走进殿里,没甚愧意地说:“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先是赫勒笑道:“小世子,陛下初见我就盯着我看,硬说我像他的故人,想来,那故人便是你了。”
谢非云脚步微顿,还没来得及想出句体面又不失锋锐的回话,就见谢夫人像是再也忍不住了,带着哭腔道:“孩子,我的儿子啊!”
她一哭,其余父子三人也是面面相觑,神色上不太自然起来。
都是上惯疆场的男儿,于情感的表露上总是不够丰沛,眼下抱着头痛哭一场肯定不太合适,尤其是还分属大渊北狄两个阵营的情况下。
但若是说毫无触动,也不可能。
第72章 坦诚
紫宸殿内。
拓跋烬一进殿门就握住了元旻的手腕,对左右大臣道:“你们先下去,等我与你们陛下商讨片刻尔等再进来。”
众人不知如何是好,挤眉弄眼地看元旻的意思,元旻面色平静,轻声道:“先出去吧,三王子与朕有事相商。”
殿门被合上,拓跋烬眉目舒展,眼底尽是得意,“陛下,此番我听你的吩咐,策动父王撤兵议和,你当如何感谢我?”
元旻诚恳道:“我将信守承诺,来日拥立你为王。”
拓跋烬道:“不够。”
“那你还要什么?”
“我要你。”
元旻尽量不对他摆脸子,毕竟议和事项还没走完,随时都有变故,却还是忍不住冷声道:“给不了。”
拓跋烬恼羞成怒,“我比那谢非云差哪儿了?”
元旻这会儿也正色起来,“没差在哪儿,况且我与谢非云也就到此为止了,三王子无须与他相较,你我立场有别,没有谢非云也走不到一起,但拓跋烬,此次劝和你帮了我大忙,来日你若于北狄陷入危机,我定不会袖手旁观。”
他把话说得这么光明坦荡且真挚,倒显得拓跋烬跟无理取闹一样,拓跋烬一时间多少有些有劲没处使的憋屈,但又不知该如何消解。
大殿内光影扑朔,元旻那张平日里清冷的面容染上光晕,显得柔和些许。
这让拓跋烬想到二人初见时,就是他给元旻喂毒,那时候的小皇帝真弱啊,气得眼泪都要流出来却只能倔犟地看着自己。
怪不得夏方败了,谁能想到呢,病得像是随时要死的元旻竟是个有勇有谋胆敢与虎谋皮的疯子。
他拓跋烬在元旻眼里,怕不是和昔日的元峥一样,也是一头不可控则随时可弃的憨傻老虎。
但他来不及生气,只一心想乞求元旻心里几分不一样的东西。
拓跋烬用指腹摸了摸元旻淡色湿润的唇,轻声道:“元旻,或许你该尝试着信任我更多一些,那样我有的一切都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