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11)
从皇宫到国子监,平时半个时辰的路,他走了快一个时辰。
……
"晏清兄!"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晏辞停下脚步。苏慕言正从国子监大门的方向快步走来,月白锦袍在暮色里格外显眼。这人长了一张让人生不出戒心的脸,眉眼温和,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舒服劲儿。
"我刚从岁考榜那边回来,你的名字被擢升成甲等第一了。"苏慕言走到他面前,目光在他脸上一扫,眉毛立刻拧了起来,"你脸色怎么差成这样?比上午放榜那会儿还难看。"
"没事。"
"没事?你嘴唇都白了。"苏慕言上下打量着他,"站都站不太稳的样子,你到底——"
"苏兄。"晏辞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点疲倦的恳求,"别问了。"
苏慕言看着他,沉默了几息,没再追问。
他是个聪明人。能让皇上在大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一个下等卷子强提成榜首,这个晏清背后一定有事。但他的事,不该由别人来问。
"好,不问。"苏慕言轻叹一声,目光落在晏辞单薄的身形上,"但你这样子,总得想想法子。平日有没有用过什么调理的方子?"
晏辞扯了一下嘴角,没接话。
这副身子是被黑市禁药一天天掏空的。就算是宫里的太医来了,也调理不好。更别提什么方子。
苏慕言见他不说话,也不恼。从袖中摸出一个锦囊,递了过去。
晏辞低头一看。淡青色的缎面,绣了几枝兰草,针脚很细。一股淡淡的沉香混着薄荷味散出来。
"我自己配的。"苏慕言语气随意,"就是些醒神的草药。沉香安神,薄荷清脑,搁在案头能凝神。你看着精神太差了,带着这个兴许能好点。"
晏辞没有伸手接。
他盯着那个锦囊,脑子里转得很快。这东西带着苏慕言的个人气息——一个二品坤泽的气息。他平时要是在国子监戴着它走来走去,万一被谢临渊知道……
可只是搁在书案上呢?
只是放在学舍里,不戴出去呢?
那股沉香和薄荷的味道很足,比他身上残存的苦药味浓得多。他今天在御书房里,不知道谢临渊有没有闻到那股药味。如果没闻到是天大的侥幸,但他不能次次靠侥幸。
他需要一个更浓的味道来盖住药味。
"多谢。"
晏辞伸手接过。指尖碰了一下苏慕言的掌心,温热的,不是有意,却让苏慕言愣了一下。
苏慕言很快收回手,笑了笑:"同窗一场,客气什么。好用的话跟我说,再给你配。"
"不必。"晏辞将香囊拢进袖子里,"这一个够了。"
苏慕言还想说什么,远处传来国子监的钟声。他只得拱手:"那我先走了。你好生歇着,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
晏辞点了点头,目送他转身离去。
然后他一个人走进学舍。
云溪正在收拾药炉,听见门响,回头看见他的脸色,吓了一跳:"公子!您怎么——"
"没事,别嚷。"晏辞把门闩上,坐到床榻边。
他从袖子里把那个香囊抽出来,放在鼻尖闻了闻。沉香混着薄荷,清冽又沉稳,确实能盖住很多味道。
他把香囊搁在床头的矮几上,没有系到腰间。
然后从暗格里取出药瓶,倒出两粒,干咽了下去。药汁的苦腥味在嘴里化开,跟残留的沉香搅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味道。
云溪站在旁边看着他,想问又不敢问。
晏辞靠在枕上,闭着眼睛。御书房里的一幕幕又开始在脑子里转——谢临渊的眼神,箍在腰上的手臂,还有那句"你身上还藏着别的秘密"。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后颈。腺体总算慢慢凉下来了。
这一关过了。
但明天,后天,以后每一天,他都得去那座御书房。在那个人的眼皮底下研墨、批注、呼吸。
晏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底下,沉香的余味还在。
第8章 妒火中烧
第二天一早,晏辞从枕边摸出那个香囊,在手里掂了掂。
淡青色的缎面,绣了几枝兰草。沉香混着薄荷,一股子清冽沉稳的味道。他搁在鼻尖闻了一下,又放下。老实说,他不该戴。昨天苏慕言递过来的时候,他脑子里就闪过谢临渊的脸——那个人的鼻子比狗还灵,两年前在东宫,连他身上沾了别人衣袍上的一点熏香都能闻出来。
可那股苦药味实在太重了。
上次在御书房,谢临渊箍着他腰的时候,离他后颈只剩不到三寸。三寸,一个一品乾元的鼻子,随时可能闻到他身上那股从骨子里往外渗的苦腥气。他不知道谢临渊那天闻到了没有。但他不能赌每一回都有那种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