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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125)

作者:叫我阿姨 阅读记录

他必须在京城被全面封锁之前出去。

夜里起了风。秋风打在脸上,凉得有点刺骨。他缩着肩膀,一路往城西的方向走。出城。

城门口还有最后一班出城的商队。他混在一群拉着板车的脚夫堆里,弓着身子,低着头,跟着板车一步一步地朝城门走。守门的士兵打着哈欠,连看都懒得看这些灰头土脸的脚夫一眼。

城门的阴影从头顶罩下来,又退到身后去。脚掌踩到了城外的土路——不是宫里的青石板,是软软的、带着尘土的黄泥路。

晏辞没有回头。

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直到身后的城墙变成了一道模糊的黑影,淹没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第86章 投奔旧友

出了城门,晏辞才发现自己什么也没有。

没有钱,没有干粮,没有换洗的衣裳,没有路引。脚上没有鞋——那双谢临渊给他套上的软缎鞋在钻推车的时候掉在了隔板里。赤着的脚底磨出了好几道口子,踩在城外的碎石子路上,每一步都疼得他龇牙咧嘴。

可他还是不敢停。

京城的方向还没有火光和马蹄声,但他知道那只是时间问题。谢临渊的心思有多缜密他比谁都清楚——那个被小太监打晕的消息一旦传到御书房,整个京城的九门就会在一炷香之内全部关闭。到了那时候,所有出城的路都会被封死,每一辆马车都会被掀开检查,每一个行人的脸都会被火把照上三遍。

他只有今夜。甚至可能连今夜都没有。

晏辞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中衣。九月的夜风已经很凉了,吹在身上像细针扎一样。他把双手揣在袖子里,缩着肩膀在官道上疾走。偶尔有晚归的车马从身后跑过,他就猫着腰躲到路边的沟里,等车马过去了再爬出来继续走。

不能往官道上走。他拐进了岔路,沿着田埂小道摸黑往前。田里的稻子已经割过了,只剩下一茬一茬的稻桩。脚踩在硬茬上又疼又痒,可他顾不上这些了。他现在只有一件事要想——去哪儿。

晏家的老宅在城南,早被封了。回不去。国子监在城东,外面守着谢临渊的眼线。不能去。云溪还在宫里关着,也不知道谢临渊会不会为难她。那些曾经的同窗同僚——他去过东宫的、当过伴读的那些年认识的所有人,全都在谢临渊的势力范围之内。去找谁都是自投罗网。

他在京城生活了二十年,是镇国将军府的嫡长子,是东宫最年轻的伴读,是皇帝亲口夸过"少年才俊"的人。可此刻他光着脚站在一片刚割过稻子的田埂上,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风又大了。他把中衣的领口拢得更紧了些。中衣的领口本来就松,这几个月他在宫里瘦了太多,锁骨凸得像两把刀。风从领口灌进去,冷得他牙齿直打架。

他蹲在田埂上,抱着膝盖,脑子里把能想到的人名一个一个过了一遍。李家——李御史是他父亲的老部下,可李家的宅子在皇城根底下,门口全是巡逻的御林军。王家——王太傅的门生遍天下,可王太傅是谢临渊的人,见了面不把他绑回宫里才怪。张家、陈家、赵家——全都在京城。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不是京城的。是城郊——西郊,靠着西山脚的那一带,有一处苏家的别苑。苏慕言。那个在国子监替他解围、送他醒神香囊、被他拒绝之后面红耳赤的同窗。苏家去年受了牵连被降了爵位,苏慕言就搬出了京城的苏宅,搬到了西郊的别苑里,说是要"闭门读书"。

那地方偏僻,偏僻到连谢临渊的眼线都不一定想得到。

晏辞从田埂上站起来。脚底的血口子粘上了碎稻茬,一动就扯着疼。他咬着牙往前走,辨了辨方向——西边那条灰蒙蒙的山脉就是西山。不算太远,大约二十里地。如果走得快,天亮之前能到。

他开始走。走在田埂上,走在灌木丛里,走在一条早就干涸了的排水沟底。月亮从云缝里漏出来一小角,光线暗得很勉强。他借着那点微弱的月色辨认脚下的路。脚底已经不觉得疼了——大概是疼麻了,也可能是脚底磨出了茧子,反正每踩一步都是钝钝的木感。他低着头只管走,不抬头,不拐弯,像一口咬住了鱼钩的鱼,只知道一个方向。

夜越来越深。官道上的车马彻底断了,连虫鸣都稀落下来。偶尔远处传来一两声狗叫,在空旷的田野里幽幽地回荡。他翻过一道土坎的时候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爬起来一看,破了皮,血顺着小腿往下淌。他随手扯了一片野草叶子按在上面,继续走。不能停。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了嫡母跪在雪地里求人给他看病的背影,想起了东宫书房的烛光和谢临渊当年叫的那声"晏兄",想起了国子监岁考时苏慕言站出来替他说话的那个午后。这些画面碎片一样在脑子里翻来翻去,和脚底下硌人的石子路搅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回忆哪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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