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220)
走得多了,脚踝上新结的痂又磨破了。他也不管,趁没人注意偷偷擦掉渗出来的血水,继续走。每走一步脚腕都在疼,但那种疼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是绝望的疼,现在是带着念想的疼。
他还留意寝殿的布局。
正殿有三扇门,正门有守卫把守,东西两扇侧门平时锁着,钥匙在影一手里。后头有一扇小门,通着偏院,是下人送饭送药走的道,守卫少些。
窗外头是回廊,回廊外头是御花园。御花园的角门通向宫道,宫道尽头是神武门。神武门外,就是京城。
晏辞在心里把这条路线走了一遍又一遍。
他见过外头的天。御花园的角门出去,往左拐是慈宁宫的方向,往右拐过三道回廊就是宫道。宫道上每隔五十步有一盏石灯笼,夜里也亮着,照得人影无处遁形。过了宫道就是神武门,神武门有三道门闩,每日戌时落锁,卯时开门。守门的禁军每两个时辰换一班,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精锐。
他知道,从寝殿到神武门,至少有三道关卡。每一道关卡都有暗卫把守,硬闯是不成的。他得找别的路。
他想起一件事——这座寝殿,原先是太后宫里的偏殿。太后宫地下有一条密道,直通宫外的护城河。那条密道是前朝修的,年久失修,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他得想办法确认。
这事是他小时候听镇国将军府的老人说的。那人以前是宫里出来的,说前朝皇帝怕宫变,修了好几条密道,太后宫底下的那条最隐蔽,连本朝的禁军都不一定知道。那人说的时候当故事讲,晏辞当时当故事听。现在他才知道,那可能不是一个故事。
等下次谢临渊带他去御花园的时候,他得留意太后宫的方向。
晏辞把手搭在小腹上,掌心感受着那微弱的胎动。
他不想让第二个孩子,也像景辰一样,被困在这座冰冷的皇宫里,戴着锁链长大。
"公子。"几天后,云溪又来送药,趁没人注意,往他手心里塞了一小卷纸条。
晏辞不动声色地攥紧了。
等云溪走了,他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神武门,子时。
晏辞看完,把纸条揉碎,吞了下去。
他把身子往被窝里缩了缩,闭上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外头起了风,吹得窗纸哗哗响。
晏辞没睡。他在心里盘算着日子,算着谢景辰的起居,算着谢临渊下一次的行程,算着守卫换班的时间。
他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他带着景辰走出这座宫门的机会。可能是一个月后,可能是两个月后。不管多久,他等得起。
窗外的风声渐渐小了,纸窗不再哗哗地响。殿里很静,炭火的光在墙上晃着,把银链的影子拉得很长。
晏辞把手搭在小腹上,轻轻按了按。里头的那个小家伙像是在翻身,又像是在踢他。他是这两个孩子的父亲,他比上一次更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第145章 稚子泄密
晏辞不是没想过死。
从被锁进这座寝殿的那天起,他就想过。想过绝食,想过趁谢临渊不在的时候咬舌,想过用碎瓷片划开手腕。他甚至还想过趁着夜黑撞墙——干净,利落,什么都不用想了。
可他没有。每次念头涌上来,他都压下去了。不是怕死。怕的是死了之后的事。
他放不下景辰。
景辰还那么小,才刚学会说话,刚会走路,刚知道叫"父君"。他要是死了,景辰怎么办?那个孩子会被太后养着,还是被谢临渊养着?不管被谁养,都会知道自己的父君是怎么死的——被父皇锁在深宫里,活活逼死的。
晏辞不想让景辰背这些。
有一回景辰在地上搭积木。小手抓着方木,歪歪扭扭往上摞,摞三块就倒了。他没哭,蹲在那把木头捡起来重新摞。小脸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晏辞看了很久。
景辰不该走他的路。不该在这座宫里,做一个囚徒的孩子。
何况肚子里又有了一个。
他摸着小腹,感受着里头微弱的动静。这孩子还没成形,可它是一条命。
那天下午景辰趴在桌上画画。毛笔捏不稳,在宣纸上歪歪扭扭画了一个小人,旁边画了个大一点的。"父君你看,这个是景辰,这个是父君。"又画一个很小很小的人,夹在中间。"这个是小弟弟。"
纸上线条糊成一团,分不清哪是头哪是脚。晏辞看了很久。
他彻底放弃了轻生的念头。藏在袖口的碎瓷片悄悄扔了,开始主动喝安胎药,一碗接一碗,苦得直皱眉头也照样灌下去。
云溪看着他喝药,眼圈又红了。
"公子,您……"
"别哭。"晏辞把碗递过去,"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