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223)
影一愣了一下:"陛下……"
"去。"
影一领命去了。
谢临渊走回床边。他从袖子里慢慢摸出钥匙。小小一枚,握在掌心里,冰凉的。拇指在钥匙齿上反复摩挲了好一会儿。
晏辞低头看着他。
谢临渊蹲下身。蹲下去的动作有些笨拙,膝盖磕在床沿上闷闷响了一声,他没在意。他的手微微发抖,对准锁孔。第一下没对准,钥匙尖在锁孔边擦了一下,滑开了。他咬了咬牙,又对准一次,终于插了进去。
钥匙在锁孔里转了第一圈,卡住了。往里使了使劲,又转了第二圈。
咔嗒一声。
银链松了。
那声响在安静的殿里格外清晰。像什么东西断了,又像什么东西终于落到了地上。
谢临渊的手还攥着那条链子,攥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他抬起头,看着晏辞。
晏辞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殿里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你在寝殿里可以自由活动。"谢临渊的语气硬邦邦的,"但不准踏出寝殿半步。守卫照旧。若你敢跑——"
他没说完。
晏辞知道他要说什么。
"臣明白。"声音很轻。
谢临渊站起身,朝殿外走去。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像是想回头,最后还是没回。
"影一。"
"属下在。"
"看好他。若有异动,立刻禀报。"
"属下遵旨。"
谢临渊走了。殿门合上。
晏辞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
银链从脚腕上解了下来,落在床柱边。床头那端的链子之前就已被解开,如今两端皆离。这条锁了他一年多的链子,终于彻底与他断了牵连。
脚踝上只留下那道疤——比另一只脚瘦了一圈,皮肉皱缩着,颜色暗沉。他用手指碰了碰,没什么知觉。
他低头看着那条落在地上的银链。看了一会儿,把裤腿放下来,盖住了脚腕上的疤。
然后他扶着床沿,慢慢站起来。
第147章 短暂自由
腿抖得厉害。
晏辞扶着床柱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软,身子像是忘了怎么撑住自己。被锁在床柱边一年多,小腿肌肉早就萎了大半。他扶着床沿站了好一会儿,深呼吸了三四次,才觉得脚底板稳了些。
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
脚掌踩下去,软绵绵的,像踩在烂泥里。脚踝撑不住力,小腿往前送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他猛地扶住墙,身子晃了晃。
没倒。
他又迈了一步。第三步,第四步。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掌心贴着冰冷的墙壁,指甲在墙面上刮出细微的声响。
没有锁链的声音。
每迈一步,他都下意识地等着那个哗啦声——那条银链在地上拖行的声音跟了他整整一年多,像长在耳朵里似的。可什么都没有。安静得让他觉得不真实。
他走到窗边。七八步的距离,走了快一刻钟。中途停下来撑着墙喘了好几次,后背的衣衫被汗浸湿了一片。
他没停。喘完了接着走。
走到窗边的时候扶着窗框站定,肩膀还在抖。他伸手推开窗户。
风灌进来。
带着外头的味道——泥土的腥味、花瓣的甜味,还有远处宫道上马蹄踏过青石板的声响。
天蓝得很透。云是薄薄的一片,被风推着慢慢往西走。两只鸟从对面屋檐上飞起来,翅膀扑棱棱地扇了几下,并排穿过那片云,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直到变成两个小黑点,融进了天边。
这不是他头一次看见天。
被锁着的时候谢临渊也带他去过御花园。春天牡丹开了,秋天桂花开了,谢临渊会解开链子,亲自牵着他走一圈,自己挡在左边遮住宫墙轮廓。走完送回床边,链子重新扣上。像遛一只鸟,打开笼子扑腾两下,再关回去。
更早以前在东宫也去过。不是押着走——两个人并肩穿过卵石小径,谢临渊时不时偏过头跟他说句话。那时候步子轻快,从没觉得花好看过。太寻常了。
现在他想看了。
现在他站在这儿,没人押着,没人牵着。花还是那些花,天还是那片天。可这是他靠自己两条腿走到窗边的。从床到窗只有七八步,走了一刻钟,喘了好几次——但这七八步是他自己的。
宫墙就在鸟飞去的方向,灰扑扑的,把天裁成了一块一块。镇国将军府的老槐树,城西的茶馆,护城河边上的柳条——这些他都记得。
他扶在窗框上的指节发白。他没哭,眼眶是干的,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不是木的,不是死的,是亮的,是活的。像火灭了很久之后,灰堆里还剩着一丁点火星,被风一吹,又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