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233)
"西侧加双倍人手。偏殿底下的土,从今夜开始挖——不要声响,挖通了别动,把洞口堵上。"
"是。"
"云溪不准再入寝殿。饮食换御膳房专人送,再换两个宫女——挑嘴严的。"
"陛下,晏公子那边——"
"他自然会发现。"谢临渊步子没停,"让他发现。朕要看他发现以后怎么做。"
影一不出声了。跟了七年,从来没听过这种语气。不是在布网。是在犹豫网收不收。
谢临渊回到御书房坐下。折子堆了一摞没翻开。漏壶里的水流了好久,影一在门外咳了一声。
"进来。"
"偏殿底下确实有动静。铁器碰撞,很轻,隔一阵往下敲。三五个人的脚步,轮流,挖一个时辰歇一个时辰。"
谢临渊闭了闭眼。往下挖——撬开先帝封石,从护城河摸进来,爬过整条密道。挖了不止一天了。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影一曾轻描淡写地提过一句——南城有人在查镇国将军府旧部的下落。他没在意。锁了一年了,旧部而已,几个老兵翻不起浪。现在这些人在地底下一寸一寸往他的宫墙里挖。
"继续听。不要进去。等他们挖通。"
影一退下。谢临渊靠在椅背上,看着案头那盏灯。灯花爆了一下,火苗歪了又直起来。他原以为时间长了晏辞会慢慢软化,床够软汤够热就不会再想外头冷。可晏辞一边咽他喂的粥一边在心里画地图。这个人连下床都费劲——等一只麻雀飞过墙,就把路记死了。
他站起来吹灭台烛。走到门口停住。
夜风很凉。隔了半座宫苑,寝殿窗口还有一丁点火光。晏辞还没睡。在等云溪。等外头的消息。
谢临渊裹了大氅朝回廊那头走几步,站住。转身朝寝殿走几步,又站住。灯笼把他的影子拖在金砖上,瘦瘦长长的一道。不进不退。
站了一阵。转身走回御书房。
第155章 云溪的忠诚
晏辞是第二天早上发现的。
春桃端着热水进来,他问了一句云溪呢。春桃的手抖了一下,热水从盆沿晃出来洒在金砖上。云溪姐姐被调到别处去了,今后由她来伺候。晏辞没再问第二句。他接过帕子擦了脸,端碗喝了药,靠在床头拿起书。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门合上之后,他的手指才慢慢攥紧了书脊。那页纸被捏皱了,字歪成一团。
云溪是昨晚被带走的。她从御膳房端药回来,走到回廊拐角,两个影卫从廊柱后头闪出来——一个堵住嘴,一个按住肩膀。药碗被抢下来,没碎。影一把碗端起来闻了闻,搁在栏杆上,对她说了一个字:"请。"云溪没叫。回头往寝殿的方向看了一眼,自己往前走了。
刑房在西六宫尽头,以前是冷宫的一间耳房。窗户钉死了,墙角结着青苔。影一让她坐在条凳上,没绑。
"你知道为什么。"
"知道。"云溪的声音很干。
"西侧老槐树底下,你见的是谁?"
云溪没看他,看着地面一道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暗色印迹。"我没见人。火房里闷,去透气。"
影一站起来往外走,经过门口对旁边的影卫点了点头。门关上之后的事云溪后来跟老周只说了四个字——不算太疼。老周看她背上渗血的布条没接话,把马鞭攥断了。中间影一又进来过一次,蹲下来把茶盏递到她嘴边。她没喝。影一叹了口气。"你这丫头。"
云溪抬起脸。嘴角破了,眼睛肿着,里头那点火苗还在。"问多少遍都一样。公子什么都不知道。"
影一把茶盏搁在地上走了。门关上之前对外头说了句"别打要害"。云溪靠着墙闭上眼。没掉一滴眼泪。
被拖出来的时候天快亮了。她被带到一间没窗的小屋,地上有张草席,一碗凉粥。她靠着墙把粥喝完,舌尖尝到了腥甜——嘴唇的伤口裂开了。她把碗放回地上,对着门板说了句"公子——"。喉咙里堵住了。她听见外头有脚步声走过去又走回来,是影一的靴子。在她门口停了一下。走了。
寝殿里,晏辞把同一页书看了两个时辰。晚膳端上来他只扫了一眼——腌萝卜。云溪每次都把这碟剔出去。今天出现在桌上,只有一种可能:送膳的人换了。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又夹一块。春桃在旁边不敢出声。他把一碟腌萝卜吃完了,搁下筷子。
"明天别放萝卜。"
春桃应了。她没敢说这碟萝卜是按规矩配的——没人交代过有人不吃这个。
那晚晏辞没睡。他靠在枕头上听外头。风太大,吹得窗纸呼啦响。后半夜风小了一刻,很远的什么地方传来一声闷响——铁器碰木头的动静,就一下,然后没了。不是西侧,是另一个方向。像是刑房那边。他把被子攥紧了,指甲掐着掌心掐出一个月牙印。然后松开。又掐了一个。松开。他数着自己掐了几个——到第七个的时候手停住了。不能再掐了。明天谢临渊会来,会看他的手。掌心全是印子,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