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244)
谢临渊看了他一眼。晏辞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恨他。"
"恨。"
"想亲手杀他吗。"
晏辞摇了摇头。"他死在我设计的局里,跟亲手杀没什么区别。"
谢临渊放下折子。他站起来走到晏辞面前,低头看着他。
晏辞没躲。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谢临渊忽然伸手,把晏辞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朵后面。晏辞的眉头皱了一下——他不喜欢这个动作。但没躲。
"阿辞。"
"嗯。"
"你刚才的样子很好看。"
晏辞愣了一下。
"什么样子。"
"设局的时候。"谢临渊说,"跟当年在东宫岁考一样。眼里有光。"
晏辞没说话。他把手抽回来,端起那碗药继续喝。
"折子还没看完。"
谢临渊笑了一声。晏辞的眼皮垂着,看着奏折。他回到御座上继续批折子。
……
三天后。
早朝的时候,谢临渊下了一道旨意。
"柳家结党营私、谋害皇嗣,罪证确凿。柳氏赐死,柳家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没入教坊司。三族之内,永不叙用。"
没人敢说话。
金銮殿上跪了一地人,有的心惊,有的肉跳。柳家经营了三代的势力,一天之内连根拔起。户部尚书跪在地上冷汗直流——他去年收了柳家一笔银子,正在发愁怎么还。
"退朝。"
谢临渊站起来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晏辞的事,你们不用操心了。"
他说完这句就走了。剩下满殿文武面面相觑。
晏辞。偏殿那个被囚禁的男宠。一品坤泽。
原来不只是囚禁。原来陛下什么都知道了。
有个老臣跪在地上,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当年晏家的事——晏辞的父亲是怎么死的,晏辞是怎么从东宫消失的,柳家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现在全明白了。
难怪陛下动手动得这么狠。
不是杀鸡儆猴。是清算。
他跪在地上,悄悄把额头埋得更低了。
第163章 斩草除根
柳清鸢死了。
消息传到偏殿的时候晏辞正在喂景瑜吃药。小家伙捏着鼻子喝了一口,苦得直哼哼。嬷嬷在旁边端着蜜饯等着。
"公子,外头说柳氏已经伏法了。"
"嗯。"
晏辞把药碗放下,拿帕子给景瑜擦了擦嘴。景瑜眨巴着眼睛看他,不知道父君为什么忽然不说话了。
"弟弟喝完了!"谢景辰从外头跑进来,"弟弟乖不乖!"
"乖。"
晏辞把景瑜递给嬷嬷,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一小片天。
他其实没觉得高兴。柳清鸢死了,他下的毒没起作用,景瑜还好好的——这本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可他就是高兴不起来。
七十三条人命。柳家上下七十三口,乾元流放,坤泽没入教坊司。那些人里有多少是真的知道下毒这件事的?大概没几个。可他们还是得死。
因为谢临渊要杀鸡儆猴。因为柳家碍了他的眼。因为他要把整个朝堂翻一遍,告诉所有人——晏辞是他的人,谁动谁死。
晏辞把手贴在窗纸上。纸是凉的。
他想起谢临渊那天说的话。"以后别再装了。朕想看你活着的样子。"
活着的样 子。
他活了七年。装了七年的死鱼。现在终于不装了。
可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活着。
……
下午。御书房。
谢临渊在批折子。晏辞坐在旁边看书。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看什么。"
晏辞没抬头。"《春秋》。"
"又是《春秋》。你就不能换本书。"
"看得进去。"
谢临渊笑了一声。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晏辞。晏辞的侧脸很安静,眼睛垂着,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影子。
"那天的话,朕不是随便说的。"
晏辞翻了一页书。没应。
"朕说想看你活着的样子,是认真的。"
"臣知道。"
"那你倒是给朕活一个。"
晏辞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把书合上,转过头看着谢临渊。
"陛下想要臣怎么活。"
谢临渊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到晏辞面前,低头看着他。
晏辞没躲。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谢临渊忽然伸手,捏住晏辞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你算计柳家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他说,"朕喜欢看。"
晏辞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是七年前的事了。"
"七年。"谢临渊重复了一遍,"七年了,朕等了七年。"
他松开手,改为把晏辞额前的碎发拨到耳朵后面。晏辞没躲——他现在已经不躲了。不是因为习惯了,是因为懒得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