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266)
景辰蹲下来捡。"父皇写的,不要扔。"
太后弯腰捡起一个展开——"逃"字,走之底压得太沉,墨洇了一大片。她把纸团叠好放回桌上。
"晏辞。"她站起来,"你若真想走,哀家帮你。哀家这把老骨头,还能替你挡一挡渊儿的疯劲。"
晏辞抬起头。
"你若不想走……"太后的声音软了下来,"那就别再恨他了。不是原谅。是不恨。恨太累了。你累了七年——你母亲留的字不是'出人头地'也不是'光宗耀祖',是'平安就好'。她没让你赢,只让你平安。"
晏辞低下头。掌心里的玉佩已经不凉了。
"母后。"他的声音很轻,"臣不知道。但臣——可以试试不恨。"
太后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她伸出手,在晏辞手背上拍了两下。没说话。
景瑜跑过来抱晏辞的腿。"父君吃糖吗?太后娘娘给的。"
他摊开手心——一颗松子糖,已经化了一半,黏糊糊的,沾着几根景瑜自己的头发。
"你自己吃。"
"一人一半!"景瑜把糖往晏辞嘴里塞。晏辞没躲开,半颗糖黏在他嘴角。景瑜满意了,把剩下半颗塞进自己嘴里,腮帮子鼓起来。
太后看着这一幕,没忍住笑了。笑完站起来。
"哀家走了。"
"母后。"晏辞叫住她。"那封信——还在吗。"
"在。哀家寝殿暗格里。明天来。"
"臣想看。"
太后点了点头。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回头。
"你母亲信上还有句话——她说:这孩子倔是真倔。但如果他哪天肯放下倔了,请娘娘告诉他,娘从来没有怪过他。她这辈子最后悔的,是没把那块玉佩硬塞进你包袱里。"
殿门被轻轻合上。
晏辞坐在床头,手里攥着那块玉佩,一动不动。景辰走过来靠在他胳膊上,景瑜趴在床边仰头看他。
"父君,你怎么了?"
"没什么。"晏辞的声音很轻,"你祖母留的话太少了。五个字加一句话,要用一辈子。"
他把玉佩翻过来,拇指摸着那行极小的字——玉面上磨痕密密的,母亲生前大概也总是这样摸它。
他把玉佩收进枕头底下。跟檀木小盒子放在一起。旁边是那张磨起毛边的字条,和一朵枯透了的桂花。
外头起风了。桂花叶子簌簌往下掉。
但殿内的炭火烧得很暖。
第181章 帝王认错
第二天上午晏辞去了太后寝宫。太后在暗格里摸出一个泛黄的信封——存了十几年,没拆过。"你母亲的信,哀家不该看。你自己看。"
信很短。三页纸。
第一页写她嫁进晏家第二年秋天,怀胎三月,每天吐,"心里是满的"。第二页周岁抓周抓了《论语》和一把木剑,父亲说将来文武双全,她嘴上说平安就好心里也盼。第三页拜托太后——如果这孩子没人护了,请娘娘搭把手。"他不爱求人,受了委屈也不说。他爹死得早,家里没人真的疼他。"
末尾一行小字写到一半墨干了,重新蘸墨续写的,颜色深浅不同。
"阿辞,娘没本事,护不住你。但娘从来不觉得你不好。你很好。你是娘这辈子最好的东西。"
晏辞把信叠好放回信封。手指很稳,没抖。
"她说臣很好。"声音很平,"这两个字臣等了二十年。"
走出太后寝宫时在门口停了片刻。桂花树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戳着灰白的天。他站了一会儿,沿回廊往回走。
偏殿里谢临渊已经到了。坐在书案旁,折子摊着,一本没批。那张写了"逃"的纸还在桌上。
晏辞在床边坐下。两个人隔着几步远,谁也没开口。
过了很久谢临渊说:"太后说你今天去看信了。"
"嗯。"
"你母亲的信。"
"嗯。"
沉默。谢临渊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一下。"阿辞。朕想问你一件事——你当年离开东宫,到底是因为什么。"
晏辞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桂花树,树枝上麻雀跳了两下飞走了。
"陛下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臣是一品坤泽。"
谢临渊的手指猛地收紧。
殿内很安静。麻雀又飞回来了,歪着头往里看。
"分化那年十五岁。嫡母给臣灌了雪蟾封锁散。以后每月一剂,服了十五年。"晏辞的声音很平,"臣化名考国子监不是为了报效朝廷。臣只是想走——走远一点,让谁都找不到。"
谢临渊没有说话,喉结滚了一下。
"但陛下找到了。三百多个生员里一眼把臣拎出来。臣当时想——完了。所以装病,装平庸,岁考写那种文章。不是不想考好,是不敢。怕陛下认出臣的字,怕陛下起疑。后来发现怕也没用。陛下根本不在乎臣骗没骗您。"